我痛经一直挺严重,听我妈说是因为她有些宫寒,所以遗传了下来。
我从初中到现在最痛恨的莫过于痛经一事,听上去似乎有些夸张,但深受其害的人想必都能有所体会。
尤其是高中时期,学业压力很大,痛经就特别严重,我试过很多方法,我妈给我找过一些中药方子调理,反正一点用都没有。
然后就是各种止痛药轮番上阵,什么元胡止痛片、布洛芬缓释胶囊、双氯芬酸钠缓释片如此这般等等等等。
我对这些止痛药几乎如数家珍,对其疗效也很有见解。
元胡止痛片拉完了,布洛芬见效非常慢,得提前好几个小时吃。
唯一深得我心的是双氯芬酸钠,诚然知道吃止痛药对身体并不好,但我觉得没有止痛药的话生理期大概会直接嘎巴一下死掉吧,所以就不管长远考虑了。
虽然我不怎么在乎长远考虑,但我妈挺在乎的,她基本上不准我吃止痛药,只致力于让我喝什么当归红枣益母草汤之类的东西,显然一点用处都没有,而且喝完之后更痛了。
鉴于高中的时候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生活,所以我有很多时候生理期都是硬抗下来的。
我的反应特别严重,头三天都痛不欲生,而且一直持续没有尽头,最严重的时候会疼到胃痉挛直接吐出来。
所以每次我都期望生理期在月假什么的,这样就可以一整天窝在床上。
但当然不可能这么凑巧,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学校。
当时年纪还小,觉得这种事情说出来也是很丢脸之类的,所以每次生理期我都坐在座位上无比煎熬惨白着一张脸看着讲台坚持听课。
高二上学期临近期末,数学老师开始给我们做大题的专题复习,讲的题目都是能一口气写好几块黑板的大题。
我正好是生理期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数学课的时候盯着黑板,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忍痛忍了好久,最终还是没忍住吐了出来。
旁边几个同学见状看过来给我递纸巾打扫地面,数学老师停下来讲课也问了一嘴,我脑子晕晕乎乎,只小声说是感冒了。
正巧昨天我前桌也感冒,上课的时候也吐了一回,恰好也在数学课上。
我听到我同桌在跟她前桌开玩笑说什么数学老师讲的课实在太令人难以下咽了,没忍住扯了扯嘴角,又被小腹的疼痛弄得生生憋了回去继续白着一张脸。
好在也快到了下课的时候,一下课大家就都做鸟兽散了。
我一个人缓缓挪动着去了厕所,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回到教室。
因为是星期六,恰好到半天假的放风期,这几个小时的时间我们是可以出校门的,大部分人会在这个时间点出去吃个饭什么的,然后回来继续悲催地上晚自习。
所以教室里这个时候已经基本没什么人了,但是我这个状态压根没什么想吃东西的想法,索性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儿,想着等会儿会不会好一点。
趴了好一会儿只感觉痛感愈演愈烈,我实在忍不住爬起来挪到讲台那边拿了班里的备用机,给小猪发了条消息,让她帮忙从校门口那边的药店带布洛芬过来。
发完消息我就继续趴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我隐约感觉门口似乎有人朝着我座位这边走了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我没听到来人说话,但感受到了对方挡住我前面的光。
这个时候来这里的人,算算时间也只有可能是小猪了。
我轻声哼了一句:
“帮我倒杯水呗。”
说完这句我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人,这才发现不是小猪,是戴清淮。
他顺手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我桌面,听到我的话之后就去了后面饮水机那边给我倒了杯水。
“给你带了感冒药和晚饭。”
戴清淮一面倒水一面跟我说话,我愣了愣神,直到他走到我前面的座位,才终于回过神仰面看他。
模糊的视线里似乎只有戴清淮还是清晰的,他应该是刚从室外回来没多久,额前的碎发打湿了小片,清泠泠的眼眸垂着,让人看不清神情。
戴清淮低着头拆开感冒药的包装,用勺子轻轻搅了搅,顺便把旁边盒装的胶囊拿出一板来递给我,
我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纸杯,温热的水汽缓缓飘到他冷白的脸颊。
于是连带着戴清淮也变得不再清晰。
我心里慌慌的,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又不太好意思说自己不是感冒而是生理期。
只能在他的凝视中接过水杯。
水是温热的,透过纸杯传过来一点朦胧的暖意。
“海鲜粥是校门口那家粥铺的,味道还行,应该还是温的,我不是特别清楚你喜欢吃什么,但是感冒的话应该是......清淡一点。”
戴清淮见我没动,微微偏过头轻声说话,他的声音清清淡淡没什么起伏,但说得十分顺畅自然。
我愣了愣神,只轻轻应了一声,觉得眼眶有些发酸,索性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避开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