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重新审视了一遍系统界面，发现除了主线任务之外，还有几个模块的图标亮着。她用意念点开农业模块，里面琳琅满目地陈列着各种东西：高产水稻种、抗寒小麦种、红薯苗、肥料配方、灌溉工具图纸……每一件都标注着需要消耗“功德值”来兑换。

她点开功德值的说明，上面写着：【功德值来源于“改善民生、造福百姓”。帮助的人越多，功德值越高。】

沈青璃眼前一亮。

她再点开那个让她血压升高的主线任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任务描述。系统说的是“成为梁武王心尖上的人”，但并没有限定方式。是成为宠妃那种“心尖上的人”，还是成为不可或缺的股肱之臣那种“心尖上的人”？

系统没说。

系统的任务描述模棱两可，但沈青璃是搞科研出身的，最擅长的就是钻空子——不，是精准解读实验方案。

“你的意思是，”她试探性地问，“只要梁武王离不开我、把我当成最重要的人之一，就算完成任务？不一定非要是那种关系？”

系统没有回答，但任务面板上那行字也没有变化。

沈青璃把这理解为默认。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另一半还悬着，是因为她实在想不出自己一个种地的，要怎么才能让一个古代国君离不开自己。

但至少，她不至于要去和一群后宫嫔妃争风吃醋。

想到这一点，她甚至有点想笑。

“行吧，”沈青璃撑着石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先活下来再说。任务什么的，等吃饱了再想。”

她刚站稳，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沈青璃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得皮包骨的手臂，又看了看荒芜一片的原野，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在逃荒路上饿死的。而她现在继承了这具身体，如果不尽快找到食物和落脚的地方，恐怕也撑不了几天。

她沿着官道往前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官道上偶尔能看到逃难的人群留下的痕迹——丢弃的破碗、烧尽的柴灰、甚至还有一小块被人踩进泥里的干粮残渣。沈青璃盯着那块残渣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捡起来。她虽然饿得前胸贴后背，但尊严还在。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庄。村口有几间茅草屋，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像几个站不稳的老人。沈青璃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但走近了才发现，这个村子比她想象的要破败得多。好几间房子已经塌了，墙壁上留着火烧过的焦黑痕迹。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几个面黄肌瘦的村民，男女老少都有，个个衣衫褴褛，眼神空洞。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看见沈青璃走过来，有气无力地招了招手：“姑娘，你是逃难的？”

沈青璃点了点头，嗓子干得说不出话。

老妇人从身旁的破瓦罐里舀了半碗稀粥，递给她：“喝吧，别嫌弃，我们也没有多的了。”

沈青璃接过碗，那碗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米粒寥寥无几，但热气腾腾的，带着一股谷物的清香。她眼眶一热，低头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热粥入腹，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谢谢大娘。”沈青璃把碗还回去，声音终于能发出来了。

老妇人摆摆手，叹了口气：“这年头，能帮一把是一把。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

“我叫沈青璃，从边境那边逃过来的。”

“边境？”老妇人脸色一变，“那边不是在打仗吗？你怎么逃出来的？”

沈青璃摇了摇头，不愿多谈。她环顾四周，发现这个村子虽然破败，但还有一些活着的迹象——几畦菜地里种着蔫头耷脑的青菜，几只瘦骨嶙峋的鸡在地上刨食。

“大娘，这个村子叫什么名字？”

“青石村。”老妇人说，“以前还算是个好地方，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几年打仗，年轻人都被征走了，地也荒了，井也干了，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沈青璃默默听着，目光落在村外那几块荒废的田地上。

泥土是黑色的，那是肥沃的迹象。

如果有良种、有肥料、有水利，这块地完全可以养活整个村子的人。

她脑海中闪过系统农业模块里那些琳琅满目的物品，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但这个念头还太小、太脆弱，经不起任何推敲。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活下来，活到明天，活到后天，活到能真正做点什么的那一天。

沈青璃站在青石村的村口，望着西沉的落日。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暗红色，像是一片凝固的血。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一刻，系统面板上的功德值悄悄跳动了一下。

从0变成了1。

不是因为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因为她喝下那碗稀粥时，真心实意地对那个老妇人说了一声“谢谢”。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梁国都城邯京，那座巍峨宫殿的主人——梁武王，此刻正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望着西边的天空，心中盘算着下一场战争的布局。

他们的命运，还隔着一千里的风沙与烟尘。

但系统说，他们会相遇。

沈青璃裹紧了身上单薄的麻布衣裳，在村口找了处避风的墙角，蜷缩着闭上了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她现在只想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