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渐渐远去，扬起的尘土在夕阳中慢慢落下来。
赵大娘从村口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水，递给沈青璃：“青璃姑娘，那些当兵的来找你麻烦？”
“不是找麻烦，是来打听情况的。”沈青璃接过水碗，喝了一口，“赵将军派来的人，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有本事。”
“赵将军？哪个赵将军？”
“赵奉先。”
赵大娘倒吸了一口凉气：“赵奉先？那可是咱们梁国的名将！我听我男人说过，赵将军打仗厉害得很，赵国人都怕他。他派人来找你？那是不是说明……说明你的名声已经传到军营里了？”
沈青璃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起。
赵大娘激动得差点把水碗摔了：“姑娘，你这是要发达了啊！要是赵将军看中了你的本事，把你举荐到朝廷去，那你岂不是……岂不是要当官了？”
“大娘，还早着呢。”沈青璃笑着摇了摇头，“赵将军只是派了个人来看看，还不一定信我呢。等王校尉回去试了壮骨丹，有了效果，赵将军才会真正重视。”
“那个壮骨丹，真的管用吗？”赵大娘有些不放心。
“管用。”沈青璃肯定地说，“您没看到咱家的老黄牛吗？吃了壮骨丹才几天，走路利索多了。牛管用，马也管用。”
赵大娘想想也是，便不再问了。
沈青璃端着水碗，站在田埂上，望着王校尉远去的方向。
官道上空空荡荡，只有马蹄印还留在尘土里，弯弯曲曲地伸向远方。
她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日子。
三天。
三天之后，王校尉会看到效果。
如果壮骨丹真如系统所说的那样有效，那么，三天之后，赵奉先将军就会知道，安平县青石村有一个能造神药的女子。
到那时候，来的就不是一个校尉了。
沈青璃把碗里的水一饮而尽，转身回到了地里。
杜仲和续断还没种完，她得在天黑之前把剩下的种子全部下地。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沈青璃照常去各村指导农事，照常给村民们看病开药，照常炼制壮骨丹。她没有刻意等王校尉的消息，因为她知道，急也急不来。
但她的心里，其实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她都会不自觉地想——王校尉回营了吗？壮骨丹试了吗？战马吃了有效果吗？赵奉先将军会怎么反应？
这些问题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转，转得她睡不着觉。
第三天晚上，沈青璃正在院子里收晒好的粉条，忽然听到村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好几匹。
马蹄声在村口停了下来，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赵大娘从屋里探出头来：“谁啊？大晚上的……”
话没说完，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王校尉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三个亲兵，每个人手里都举着火把。火光把院子照得通亮，王校尉的脸上带着一种沈青璃从没见过的表情——不是倨傲，不是狐疑，而是一种压抑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
“沈姑娘。”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努力控制着什么，“赵将军有请。”
沈青璃放下手里的粉条，拍了拍手，站起来。
“王校尉，壮骨丹试过了？”
王校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匹战马，是军中最好的冲锋马，去年打仗伤了左前腿，军医治了半年没治好，已经准备要淘汰了。喂了你那颗药丸，三天——”他竖起三根手指，声音提高了半度，“三天，它就能站起来了。今天下午，军医检查过了，说它的腿骨比受伤前还要结实。”
他顿了顿，看着沈青璃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轻视和倨傲，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东西。
“沈姑娘，赵将军说了，请您务必去军营一趟。他想亲眼看看那个能造出神药的人。”
沈青璃的心跳快了半拍，但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激动的表情。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说：“好，我收拾一下，明天一早跟您走。”
王校尉愣了一下：“不现在走？”
“现在太晚了，路不好走。”沈青璃说，“而且我得把明天要教村民的东西交代好。您今晚先在村里住下，明天一早出发。”
王校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他是来请人的，不是来绑人的。人家愿意去就行，早一天晚一天，不差这一夜。
沈青璃把王校尉和三个亲兵安排在了村里空着的房子里住下，又让赵大娘给他们煮了一大锅红薯粉条，放了盐，还切了几根咸菜疙瘩。王校尉吃得满头大汗，连声说“好吃”“比军中的伙食强多了”。
夜深了，沈青璃坐在院子里，望着满天的星星。
明天，她就要去见赵奉先将军了。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接触到梁国的军政圈子。赵奉先是梁国名将，在朝中说话有分量。如果能得到他的认可和举荐，那她距离面见梁武王，就近了一大步。
但她也知道，这一步不好走。
赵奉先是武将，武将讲究实际，不看虚的。他不会因为什么“神女显灵”就相信她，他只看结果——壮骨丹有用，他就信；红薯能当军粮，他就用。其他的，都是废话。
这对沈青璃来说是好事。
她最擅长的，就是用结果说话。
她站起身，回到屋里，开始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
几颗新炼制的壮骨丹，一小袋红薯粉条，几样草药的样品，还有一本她手写的《农事要略》——那是她这一个月来总结的农业技术要点，专门写给识字的人看的。
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实实在在。
沈青璃把包袱打好，放在枕头旁边，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