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武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台阶边缘,目光紧紧盯着那头母牛。魏中庸也放下了茶杯,从偏殿里走了出来,站在梁武王身后。
母牛的生产过程比预想的要快。第一头牛犊落地的时候,大家都还来不及反应。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侍卫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两头!三头!四头!五头——”
朝臣们炸开了锅。
“五头?一头母牛一胎五犊?这不可能!”
“我活了六十年,没见过这种事!”
“那药丸,那药丸是真的!”
第六头牛犊落地的时候,母牛似乎有些力竭,但稍作休息之后,又产下了第七头。侍卫清点了一下,七头牛犊,四公三母,每一头都活蹦乱跳,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母牛身边,拱着找奶吃。
广场上彻底沸腾了。
牵牛的侍卫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神药!神药啊!”几个年轻的朝臣忍不住鼓掌叫好,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袖子,才意识到在国君面前不该如此失态。
梁武王没有说话。
他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那些活蹦乱跳的牛犊身上,慢慢地移到了沈青璃身上。
沈青璃站在母牛旁边,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照得亮堂堂的。她的脸上没有得意的表情,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长在风中的竹子。
梁武王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嘴角微弯的、含蓄的笑,而是真正的、从喉咙里发出声音的、开怀的笑。
“好!”他大声说,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好一个多子多福丹!好一个沈青璃!”
朝臣们见国君笑了,也纷纷跟着笑起来。一时间,广场上笑声、掌声、赞叹声响成一片,热闹得像过节一样。
魏中庸站在梁武王身后,脸上也挂着笑,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他的目光在沈青璃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慢慢移开,落在那些牛犊身上,若有所思。
沈青璃弯腰行礼,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广场上依然清晰:“陛下谬赞。臣女不过是把祖母传下来的东西拿出来了而已,不敢居功。”
“你不居功,寡人来替你记功。”梁武王转过身,对太监总管说,“传旨,赏沈青璃黄金百两、绢帛五十匹,在邯京赐宅邸一座。”
太监总管连忙记下了。
沈青璃再次行礼:“谢陛下隆恩。”
但她心里清楚,黄金、绢帛、宅邸都不是她最想要的。她最想要的,是梁武王的信任——那种可以让她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信任。
今天的多子多福丹,让她离那个目标又近了一步。
热闹散尽之后,朝臣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魏中庸走在最后面,经过沈青璃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沈姑娘,”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今天这一手,确实漂亮。但你要记住——在邯京,光靠漂亮的手段是走不远的。”
沈青璃转过身,看着这位梁国最有权势的丞相,不卑不亢地说:“相爷放心,我不只有手段。”
魏中庸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沈青璃站在广场上,看着那些被侍卫们牵走的牛犊。七头小牛跟在母牛身后,摇摇晃晃地走着,偶尔发出一声稚嫩的哞叫。
她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
一头母牛一胎产七犊,如果这个技术能在梁国推广开,梁国的牛群数量将在几年内翻几倍。牛多了,耕地就多了;耕地多了,粮食就多了;粮食多了,百姓就不饿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
不是一时的热闹,不是国君的赏赐,而是实实在在的、能改变这个国家的东西。
沈青璃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淡淡的金色。远处的宫墙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整座邯京城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暮色之中。
她转身,朝宫城外走去。
身后,偏殿的台阶上,梁武王还没有走。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一步步走远,目光深邃而悠长。
“陛下,”太监总管小心翼翼地凑上来,“该用晚膳了。”
梁武王没有动。
“你说,”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个沈青璃,到底是什么来路?”
太监总管愣了一下,赔笑道:“老奴不知。不过看她今天拿出来的东西,确实有些门道。”
“有些门道?”梁武王笑了笑,“一头母牛一胎七犊,这叫有些门道?”
太监总管不敢接话了。
梁武王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殿内走去。
“传旨,”他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明日让沈青璃去官田看看,尽快把地种上。寡人倒要看看,她还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是。”太监总管弯着腰,一路小跑着去传旨了。
夕阳西下,宫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沈青璃走在回鸿胪客馆的路上,脚步轻快。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个灰色印记——系统道具栏。里面还躺着很多东西:玉米种子、土豆种子、引水渠图纸、防疫方案、还有那些她还没来得及用的特效。
今天她用了一颗生子丹,换来了梁武王的第一次真正认可。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她加快了脚步,朝鸿胪客馆走去。
今晚,她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