觐见之后的第三天,沈青璃再次接到了入宫的旨意。
这一次不是正式朝会,而是梁武王在偏殿召见。传旨的太监说,陛下对她的“仙家之法”很感兴趣,想让她再展示一些别的东西。沈青璃心里明白,这是梁武王在进一步试探她——上次她说了“仙家之法不是变戏法”,但梁武王显然还是想看看,这个女子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
她跟着太监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宣政殿东侧的偏殿。偏殿比正殿小得多,但布置得更加雅致——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案上摆着古琴和棋盘,角落里燃着檀香,青烟袅袅,满室生香。
梁武王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一壶茶和几碟点心。他没有穿朝服,只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看起来比在朝堂上年轻了许多,也随和了许多。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锐利,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掂量什么。
魏中庸也在。他坐在下首,面前也摆着茶,手里捧着一卷竹简,像是在看,又像是在等。看到沈青璃进来,他放下竹简,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殿中还有几个朝臣,沈青璃不认识,但从他们的官服和站位来看,应该都是朝中重要的人物。
沈青璃走上前,弯腰行礼:“民女沈青璃,参见陛下。”
“起来吧。”梁武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上次你说仙家之法不是变戏法,寡人回去想了想,觉得你说得有道理。但寡人还是好奇——你除了红薯、壮骨丹、麦种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沈青璃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梁武王。
她心里在飞速地盘算着。系统的五大模块里,她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拿出来。农业模块的高产作物、基建模块的图纸、丹方模块的各种丹药、医术模块的防疫方案、特效模块的天地异象——每一样拿出来都足以让人震惊。
但她不能一次性全拿出来。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不会被珍惜。她需要一点点地、在合适的时候、以合适的方式,展示给梁武王看。
“回陛下,”她说,“臣女确实还有一些别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是臣女祖母传下来的,一直没舍得用。今天陛下想看,臣女就拿出来,请陛下过目。”
她从袖子里——实际上是系统道具栏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锦盒。锦盒是她在鸿胪客馆时让王校尉帮忙买的,里面装着她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梁武王看了一眼那个锦盒,目光里闪过一丝好奇。
“呈上来。”
太监总管接过锦盒,打开,放在梁武王面前。
锦盒里躺着一颗丹药。
这颗丹药比壮骨丹大了一圈,约有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色,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泛着温润的光泽。凑近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甜香,不是草药的味道,更像是一种沈青璃从未在这个时代闻到过的、清甜馥郁的、像是百花蜜混合着某种珍贵香料的气息。
梁武王拿起那颗丹药,在指尖捻了捻,又凑到鼻端闻了闻,眉毛微微扬起。
“这是什么?”
沈青璃弯了弯腰,声音清晰而庄重:“回陛下,此乃仙家‘多子多福丹’。人服之可增生育之机,助生儿育女;畜服之可一胎多犊,繁衍兴旺。此丹是臣女祖母留下的珍品,世间仅此一颗。”
殿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起来。
“多子多福丹?这名字也太……”
“人服之可生儿育女?这不是骗人的是什么?”
“一胎多犊?她以为她是神仙?”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臣站了出来,胡子气得直抖:“陛下,此女妖言惑众!什么多子多福丹,分明是江湖骗子的把戏!陛下万不可信!”
另几个大臣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言辞激烈。
梁武王没有理会他们,目光一直停留在这颗赤红色的丹药上。他把丹药放回锦盒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说,这颗丹药能让牲畜一胎多犊?”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玩味的、将信将疑的兴致。
“是。”沈青璃说。
“怎么证明?”
“陛下可以派人寻一头即将生产的母牛,臣女当场喂药。母牛生产之后,陛下亲眼看看,它一胎能产几犊。”
梁武王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喜欢“当场演示”这种说法——不耍嘴皮子,不玩虚的,直接看结果。
“好。”他转头看向太监总管,“去找一头即将生产的母牛,牵到殿前来。”
太监总管面露难色:“陛下,这偏殿前头是花园,牵一头牛来……怕是有些不雅。”
“那就牵到殿前广场上去。”梁武王大手一挥,“寡人今天倒要看看,这多子多福丹到底有多神。”
太监总管不敢再多言,领命去了。
沈青璃站在殿中,静静地等着。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朝臣投来的目光——有的质疑,有的好奇,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替她捏了一把汗。魏中庸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端坐在那里,手里捧着茶杯,目光淡淡地看着这一切,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太监总管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个侍卫,牵着一头黄白相间的母牛。
母牛的肚子大得吓人,走起路来慢吞吞的,一步三晃。牵牛的侍卫说,这头牛是宫中牧场养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随时可能生产。
梁武王站起来,走出偏殿,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广场上的母牛。朝臣们跟在他身后,三三两两地站着,交头接耳。沈青璃也走了出来,站在人群的一侧,目光平静地看着那头母牛。
“沈青璃,”梁武王头也不回地说,“开始吧。”
沈青璃走上前,从袖子里取出那颗赤红色的多子多福丹,走到母牛身边。母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用一双温顺的大眼睛看着她,嘴里嚼着反刍的草料。
沈青璃把丹药碾碎了,掺在一把麦麸里,放在母牛的嘴边。母牛嗅了嗅,伸出舌头,把麦麸和药粉一起卷进了嘴里,慢悠悠地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然后呢?”梁武王问。
“然后等。”沈青璃退到一旁,“药效会在生产时显现。陛下稍安勿躁。”
梁武王没有再问,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母牛身上。朝臣们也不敢多嘴,一个个伸长脖子看着广场上的母牛,像是在看一场即将开演的戏。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母牛吃完药之后,没什么特别的变化,该站着站着,该卧着卧着,偶尔甩甩尾巴赶赶苍蝇。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秋日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几个上了年纪的大臣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就在大家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母牛忽然站了起来,焦躁地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卧倒在地上,发出了低沉的哞叫声。
“要生了!”牵牛的侍卫喊道。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