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西绫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迟晴。

两个人是打车去的化妆工作室。

“我去这些裙子我真的可以随便选吗？”仇西绫看着工作室工作人员推出来的几个衣架。

“当然可以呀，如果不想穿裙子也有一些可以正装套装，天气这么冷。那边虽然有地暖，你如果穿裙子我让莹莹给你找个披肩。”

迟晴想了最近的温度，决定不穿裙子。

“这条裙子很适合你诶。”

看出仇西绫的拘谨，迟晴选了一条米白色的长裙，有着褶皱设计，不张扬也有点俏皮。

“要是一不小心穿坏了弄脏了。”仇西绫有点纠结。

“哎呀，没事，就当我送你的生日和新年礼物啦。”

“好啦别这么看着我了，不然我要误以为你真爱上我了。”迟晴对着仇西绫做了个飞吻，“我们赶紧收拾一下，好像八点就开始了，都快七点了。”

仇西绫还是有点恍惚。

她坐到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替她整理头发，目光却还黏在那条米白色长裙上，像怕自己一眨眼它就会被人推走。

“迟晴，”她压低声音，“我现在真的觉得你不是普通富婆。”

迟晴正坐在她旁边让人整理头发，闻言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那我是什么？”

“是那种我上辈子行善积德，这辈子才有机会认识的富婆。”

迟晴没忍住笑出声，肩膀都跟着轻轻抖了一下。

“你再说下去，我都要怀疑你今晚不是来看男团，是来跟我表白的。”

仇西绫一脸正色：“不冲突。”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化妆师都被逗得笑起来。

迟晴底子好，五官本来就明艳，今天也不过是顺着她的脸稍微压了压妆，把原本的俏皮感收进去一些，眼尾和唇色便一下子显了出来。

她平时在设计院里总穿得简洁低调，头发一扎，笑起来又轻快，很容易让人先记住她的灵和亮。这会儿坐在镜子前安静下来，那点藏在眉眼里的艳便慢慢浮了出来。

仇西绫盯着镜子里的她看了几秒，真心实意地感叹：

“你这样出去，今晚要是没人看你，我就把眼睛捐了。”

迟晴低头看手机，闻言只弯了弯唇角：“那你今晚先顾好你自己，别到时候看见真人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不可能。”仇西绫嘴硬，“我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八百遍。”

话虽然说得硬气，可等两个人真的到场时，仇西绫还是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晚宴设在一处临江会馆，门口灯火通明，车一辆接一辆地停下，外墙玻璃映着江面的夜色，像一块浮在黑暗里的光面宝石。

进门后便是高挑的中庭，香槟塔、长桌、花艺、金色灯影，还有穿梭在其中的侍者与宾客。仇西绫听着四周被压得很低的交谈声，混着乐队演奏的背景音，觉得一切都像一场精心布置过的梦。

她下意识抓住了迟晴的手腕。

“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迟晴差点笑出声：“刚才不是还很镇定吗？”

“刚才我以为自己只是来追星的。”仇西绫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现在我觉得自己像误闯了什么电视剧拍摄现场。”

迟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轻松，进去吃东西就行。”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在吗。”

这句话果然有效，仇西绫瞬间又打起了点精神。

进场之后迟晴看到柏珺言那边还在招呼品牌方的人，她隔着人群朝迟晴举了举杯，示意她们自己玩。

迟晴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过去。她先带着仇西绫在场内绕了一圈，把艺人晚点会从哪边出来、哪个角度更容易看见都给她指了一遍，仇西绫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怎么这么熟练？”

迟晴想了想：“大概因为从小到大参加过太多类似的场合。”

仇西绫看着她，忽然有一瞬间说不出的感觉。

平时在设计院里，迟晴总是和她们一样，抱着图纸、熬着夜、吃着便利店的饭团，笑起来又轻快，很容易让人忘记她其实和她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可一到这样的场合，她整个人的状态却自然得惊人。

她本来就该属于这里。

“怎么了？”迟晴注意到她的目光。

“没什么。”仇西绫忽然笑了，“就是更想抱富婆大腿了。”

迟晴正要说话，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闻澍青。

只有简短一条：

【你来了？】

迟晴指尖微微一顿，抬眼往四周看了一圈，下意识想找他的身影，却没找到。她低头回了个：

【嗯】

那边没再立刻回复。

迟晴把手机收起来，心里却微微有些异样。

她下午就知道闻澍青今晚也会来，可真正到了同一个场合里，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正想着，仇西绫忽然倒吸了一口气。

“出来了出来了！”她激动得声音都压不住，又在下一秒猛地捂住嘴，“天啊，真的出来了。”

迟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那组艺人被品牌方簇拥着走进中庭。灯光一下子集中过去，场内原本分散的视线也被吸引了大半。

仇西绫已经完全顾不上别的了，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迟晴看着她这样，忍不住笑。

她往旁边让了让，好让仇西绫看得更清楚一点，自己则随手从侍者托盘里拿了一杯气泡水，站到稍微安静一点的侧边。

这里离主场区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那边的热闹，也不至于太拥挤。

就在这时，身侧忽然落下一道很淡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