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闻澍青,你居然真的会开这种骚包车。”迟晴看了看车里的内饰,想起了车库里那几辆颜色鲜艳的跑车,还是有点无法把这些跟闻澍青联系在一起。
“你喝醉了。”闻澍青不想跟醉鬼争长短。
“能把敞篷打开嘛,我有点热。”迟晴扭动了一下身躯。
闻澍青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还带着没散干净的酒意,头发也有些乱,说这话时语气理直气壮。
闻澍青提醒她,“外面只有十度。”
“十度怎么了,”迟晴皱了皱鼻子,“我现在有三十六度。”
“三十六度是低烧。”闻澍青叹了口气。
把车顶放了下来,车速也调慢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迟晴睡着了,闻澍青又把敞篷关上,一路开回了半山别墅。
到的时候迟晴好像有感应,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到了。”他说。
迟晴“嗯”了一声,慢吞吞解安全带,动作却有点笨,摸了两下都没按开。闻澍青看不下去,伸手替她按开了卡扣。
“谢谢。”她仰起脸冲他笑了一下。
闻澍青没说话,只下车绕到另一侧替她开门。
三月的夜风不冷,带着一点草木和潮气,吹在人脸上,反倒把酒意又催得更热了些。
迟晴刚下车,脚下就轻轻晃了一下。闻澍青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掌心落在她手臂上。
“能走吗?”他低头问。
迟晴抬起头。
门厅的灯从上面落下来,把闻澍青的眉骨、鼻梁、下颌线都压得很清楚。
他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垂眼时睫毛落下来的阴影,也能闻见他身上很淡的木质冷香。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
太近了
也太像了。
像很多年前的某个夜里,隋听渝也是这样低着头,站在她面前,声音温温的,问她是不是又熬夜画图了,怎么眼睛都红了。
迟晴怔怔地看着他,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微微踮起脚,朝他靠过去。
闻澍青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她靠得太近,连呼吸都轻轻拂了上来。
那张本就生得鲜活的脸此刻被酒意蒸出一点迷蒙的红,眼睛半眯着,唇也近在咫尺。
闻澍青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手还扶在她手臂上,却一下没再往前,也没往后。
只差一点。
迟晴却忽然停住了。
她看见了他耳上那颗很小的痣。
像被人猝不及防地从梦里拽回来,脑子里那点模糊又滚烫的错觉瞬间散了个干净。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眼里的恍惚也跟着凝住。
不是。
不是隋听渝。
味道也不是。
她停在那里,近得几乎还维持着那个要亲上去的姿势,却再也没往前半分。
闻澍青低头看着她,呼吸已经乱了一拍,眼底却仍旧沉着,像在等她自己做出下一步反应。
迟晴眨了眨眼,像是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慢吞吞地往后退了一点。
空气安静得过分。
隔了两秒,她忽然冲他弯起眼睛,甜甜地嘿嘿笑了一下。
像是在装傻。
“看错了。”她小声咕哝。
闻澍青没听清:“什么?”
迟晴却不肯再说了,只借着他扶着自己的力道站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冲他笑,眼睛弯得像月牙。
“没什么。”她说,“我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
闻澍青:“......”
她醉得厉害,说完还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闻澍青看着她,半晌没动。
他手还扶在她手臂上,掌心底下那点温热真实得过分。
刚才她靠过来的那一瞬太近,近得他到现在都还能记得她呼吸擦过来时的触感。可她偏偏又退开了,闻澍青看着她的笑容,眼色黯了几分。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里那一点骤然翻起来的燥意,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迟晴。”
“嗯?”
“再乱动我就不扶你了。”
迟晴哦了一声,居然真的乖乖站好了。只是站了没两秒,又忍不住靠过来一点,把额头轻轻抵在他肩上,像困极了。
“那你还是扶一下吧。”她含含糊糊地说。
闻澍青:“......”
玄关的灯亮着,别墅里安静得过分,连两个人的脚步声都显得清楚。迟晴很轻,喝醉以后整个人都软下来,半边重量若有若无地压在他手臂上,走得很慢。闻澍青从没这样照顾过人,动作算不上熟练,只能尽量放轻些,免得她踩空。
好不容易把人带到主卧,迟晴刚坐到床边,就长长松了口气。
“好累。”她说。
闻澍青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散乱的头发和还没卸掉的妆,皱了下眉。
“先去洗漱。”
“哦。”迟晴应得很乖,可人坐在那里没动。
闻澍青等了两秒:“迟晴。”
“嗯?”
“去洗漱。”
迟晴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有一点茫然,又有一点委屈,像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现在执行。
过了几秒,她才慢吞吞站起来,结果刚走出一步,脚下又歪了一下。
闻澍青伸手扶住她,额角轻轻跳了跳。
“你今晚到底喝了多少?”
迟晴认真想了想。
“三杯?四杯?还是五杯?”
她自己也不确定,说完还冲他笑了一下,像觉得这个答案很无辜。
闻澍青:“......”
最后还是他把人送进了浴室。
洗手台前的灯很亮,照得迟晴脸上的红和乱都更明显。
她低头看着瓶瓶罐罐发了会儿呆,伸手拿起一片卸妆棉,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看,忽然很轻地“啊”了一声。
“怎么了?”闻澍青站在门口问。
“我今天是不是挺好看的?”
闻澍青沉默了两秒。
“你喝多了。”他说。
“那就是好看。”迟晴立刻下结论,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闻澍青站在那里,忽然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迟晴却没觉得哪里不对,低头又研究起手里的卸妆棉。
她看了半天,终于慢吞吞地拧开卸妆水的盖子,动作却不太稳,瓶口一歪,差点直接倒在台面上。闻澍青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一下,才没让那瓶东西洒得到处都是。
“慢点。”他说。
“我很慢了。”迟晴小声替自己辩解。
把卸妆水往化妆棉上倒了一点,量却明显没控制好,棉片瞬间湿透。迟晴盯着看了两秒,像是也知道自己倒多了,抿了抿唇,拿起来往脸上按。
闻澍青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终于还是走了过去。
“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