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既然闻总这边没什么事情,我先安排车送您回家好好休息。”
病房门口,陈一昂对迟晴说。
迟晴现在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看了看自己的样子,点了点头。
“我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迟晴低声说,“中午再过来。”
陈一昂点点头:“好,我让司机送您。”
迟晴转头,又看了一眼病房里的闻澍青。
闻澍青也正看着她。
隔着一层玻璃门,两个人的视线轻轻撞上。迟晴本来想说一句“我先走了”,最后只是抬手,幅度很轻地朝他挥了一下。
闻澍青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没再多停留,转身跟着陈一昂往外走。
清晨的医院走廊灯还亮着,来来往往的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她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
“陈助理。”
“太太,您说。”
“他这次出事,”迟晴顿了顿,“真的只是意外吗?”
陈一昂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显然没想到迟晴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眼里闪过一瞬犹豫。
迟晴看着他,也没再多问。
陈一昂看了她一眼,语气比刚才更恭敬一点:“太太,您也别太担心。闻总既然已经醒了,就不会有什么事情。”
迟晴只轻轻嗯了一声。
安排人送完迟晴,陈一昂回到病房
陈一昂把门关上,走到床边,声音压得很低:“闻总,太太已经走了。”
闻澍青靠在床头,闭了闭眼,像是在缓伤口牵出来的那阵闷痛。过了两秒,他才睁开眼:“说吧。”
陈一昂立刻把平板递了过去。
“昨晚到今天,董事办一共来问过三次。林副总那边的意思是,您既然短时间内没办法处理工作,集团几个重点项目最好先由董事会统一推进。”
闻澍青扯了下唇,弧度很淡:“林副总。”
“是。”陈一昂顿了顿,“另外,财务那边也在催城东那个合作案的预付款,说再拖会影响对方信心。还有并购那条线,项目负责人昨晚给法务和投委会都发了邮件,希望这周先把评审会开掉。”
闻澍青垂眸看着平板上的记录,神色没什么变化。
这些项目原本都压在他手里。城东合作案的预付款条款不干净,并购的尽调一直有疑点,他没点头之前,没人敢真往前推。
他这边刚一出事,那边就已经急着动起来了。
动作倒是真快。
“还有谁在打听我什么时候能恢复工作?”闻澍青问。
“财务总监周承礼,副总蒋越,投资线的那群人。”陈一昂答得很快,“他们没直接来问我,但应该是在各方打听消息。”
闻澍青安静了两秒,眼底那点本就不多的温度一点点淡下去。
“哼,是怕我恢复得太快。”
陈一昂没接话。
跟了闻澍青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有人要遭殃了。
“事故那边呢?”闻澍青又问。
“交警给的初步结论还是疲劳驾驶,大货车司机也在医院,人没跑。”陈一昂声音更低了一点,“但时间点太巧,对方变道的角度也不太对。我已经让人顺着查司机、查车辆、查挂靠公司。”
闻澍青点了下头。
“先别打草惊蛇。”他说,“既然都觉得我现在不能说话,那就让他们再多说几句。”
“明白。”
“我手上压着没过的几个项目,名单整理出来。”闻澍青低声道。
陈一昂一一记下。
“还有,”闻澍青停了停,“把我意识还不太清醒的消息放出去。”
陈一昂抬头:“您的意思是?”
闻澍青面无表情,“谁最沉不住气。”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陈一昂点头:“好,我去安排。”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对了,闻总,太太刚才在外面问我,您这次出事是不是真的是意外。”
闻澍青抬眼看了他一下。
“她问了?”
“嗯。”陈一昂谨慎道,“没追问,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不对了。”
“她要是中午过来,”闻澍青顿了顿,“你们在外面说话都收着点。”
陈一昂一愣,很快点头:“好。您先好好休息。”
病房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亮了,阳光落在病房外的玻璃上,折出一层冷白的光。
闻澍青靠着床头,脸色依旧苍白,肩背的伤也一阵阵发疼,脑子却比刚醒来时更清楚了些。
短短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就有人坐不住了。
很好。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中午时分,迟晴提着明姨炖好的汤回了医院。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脸色也比早上好了一些。走到住院部楼下时,她刚准备进门,身后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闻太太。”
迟晴脚步一顿,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