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真出院了,再说别的。”
这句本来只是顺口一接,落在闻澍青耳朵里却莫名停了一下。
迟晴自己浑然不觉,低头检查了一遍包里的东西,又走到床边,把他手边的水杯往近处推了推。
“你好好休息。”
闻澍青看着她,嗯了一声。
迟晴满意了,转身去拿外套。
病房里一时只剩下她收拾东西的细碎声响。阳光落在她肩上,照得她整个人都很亮,动作也干脆,半点没有拖泥带水。
闻澍青靠在床头,忽然觉得胸口有一点说不出的空。
这话是他自己提的。
人也是他自己往外推的。
可她这么爽快地应了,他反而一点都不觉得轻松。
迟晴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拜拜。”
“嗯。”
迟晴是真的很忙碌,半个月多少堆了很多的活儿要干,回去之后就已经忙得昏天暗地。
陈助理每天都会跟她大致说一下闻澍青的情况,她也没什么时间再去医院,偶尔会发信息问问候一下闻澍青。
再看到闻澍青相关的消息是五天之后的新闻,闻家集团内部结构大调整,数名高层职位变动。迟晴便知道闻澍青肯定没有紧遵医嘱好好休息。
想来计划也已经成功了,闻家下一个继承人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闻太太,现在手里的资产越来越多了。】柏珺言发微信揶揄道。
【是啊,以后要是离婚也能多分点了。】迟晴跟着回复道。
不知道他伤好得怎么样了。
【出院了?】迟晴给闻澍青发了条信息。
没有回复,可能是在忙。
闻澍青确实很忙,身体还没完全好全就回到董事会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一张桌子的人上神态迥异地看着突然回来的他。
很多事情已经昭然若揭。
这两天闻澍青都没有闲下来过。
闻澍青回到办公室,肩背的伤口已经开始隐隐发疼。他把领带松了松,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陈一昂站在一旁,低声道:“闻总,今天这一场下去,后面他们应该不敢再乱动了。”
闻澍青“嗯”了一声。
“蒋越那边呢?”
“还在查。”陈一昂顿了顿,“城东那条线已经基本能串上了,只差最后一层。”
闻澍青睁开眼,目光淡淡落在窗外。
“不急。”他说,“到这一步了,他跑不了。”
陈一昂点点头,又把几份需要他过目的文件放到桌上。
闻澍青没说话。
过了两秒,他又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迟晴最近有找你吗。”
“太太这几天都在设计院,应该挺忙。”陈一昂回答得谨慎,“不过每天都会问一下您的情况。”
打开手机看到的第一条消息就是她的。
【出院了?】
发信时间是两个小时前。
【嗯。恢复得差不多了。】闻澍青回复了一条,看了看时间,已经周五晚上八点。
【你今晚回半山吗?】
大约过了十分钟。
【今晚不回了,明天要加班,你好好休息】配上一张小狗的表情包。
办公室里很安静。
陈一昂还站在一旁等他签最后两份文件,见闻澍青半天没动,低声提醒了一句:“闻总?”
闻澍青这才收回视线,把手机扣在桌上,低头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
“蒋越那边继续盯着。”他说,“别让人走漏消息。”
“好。”
陈一昂接过文件,正准备退出去,又听见闻澍青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她最近都这么忙?”
这个“她”指的是谁,连名字都不用说。
陈一昂很识趣,语气也放得自然:“应该是真的忙。太太那边的项目进施工图了,晚上也总在加班。”
闻澍青淡淡“嗯”了一声。
陈一昂走后,办公室终于彻底静了下来。
窗外夜色很深,闻家大楼对面的几栋写字楼还亮着稀稀落落的灯。闻澍青靠在椅背上,肩背的伤口一阵一阵地泛疼,连带着整个人都有些发沉。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