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迟晴把裙子往身前拢了拢，语气还算平静，“你们什么时候回国的？”

“去年。”周宁说，“现在都在苏市。你呢？我听说你回国了，但一直没什么消息。”

“有一阵了。”迟晴点点头，“工作有点忙，也没怎么联系人。”

“是吗。”许曼终于开口，声音不高，看着迟晴身上的裙子，也听不出太多情绪，“我喜欢的，好像最后总是更适合你。”

迟晴顺着她的话低头看了眼她手里的裙子，没接许曼那句。

周宁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接话：“哎，大家好不容易碰见......”

许曼却没打算就这么过去。

她看着迟晴，唇边带着一点很淡的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适合这些亮一点的颜色。”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宁皱了皱眉，低声叫她：“许曼。”

迟晴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淡了下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问。

许曼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笑意也慢慢敛了。

“没什么。”她说，“只是有点感慨。以前总觉得，你这种人应该是念旧的。”

“现在看起来，倒是我想多了。”

“许曼。”周宁语气重了一点，“差不多行了。”

“我哪句话说错了？”许曼像是终于压不住那点憋了很久的情绪，眼神也冷了些，“我只是觉得她现在状态很好。试衣服，逛街，气色也不错，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活着的人当然要继续往前走，这不是好事吗？”

迟晴站在那里，指尖微微收紧。

她当然听得懂。

周宁已经彻底尴尬了，想去拉她：“曼曼，别说了。”

许曼却像没听见，只看着迟晴，轻轻问了一句：

“你晚上还会梦见他吗？”

这句话一出来，迟晴脸色终于变了。

商场里的灯光明亮得近乎刺眼，镜子里映着三个人的影子，周围来来往往都是人，可她却像有一瞬间又回到了那个冬天。

“你不是都说了不用他赶回去吗？”许曼声音很轻，“可他还是回去了，为了给你个惊喜，不然也不会遇上那辆疲劳驾驶的货车......”

“许曼！”周宁这下是真的慌了。

也就是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平静的男声。

“认识？”

迟晴回过头。

闻澍青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手里还拿着手机，神色很淡，目光先落在她有些发白的脸上，停了一秒，才看向对面的两个人。

迟晴喉咙有点发紧，过了两秒，才低声道：“以前在澳洲的朋友。”

闻澍青点了下头，像是只接收到这一层信息。

许曼却已经在看他了。

她先是一怔，随后眼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位是？”她问。

闻澍青神色未变，语气平稳得近乎没有起伏。

“我是她先生。”

这句话落下来，周宁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点头：“你好，我们以前和迟晴是同学，刚刚碰到，随便聊了两句。”

闻澍青嗯了一声，目光却依旧落在迟晴身上。

许曼看着两人，沉默了几秒，忽然又笑了笑。

她说，“看来你现在真的过得很好。”

这一次，闻澍青终于抬眼看向她。

“她过得好，不是应该的吗？”

许曼唇边那点笑微微一滞。

周宁也安静了一下。

闻澍青没有再给她们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看了看放在沙发上迟晴选的裙子，低声温和地问：“还要继续选吗？”

迟晴怔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闻澍青神色却很平静，像是刚才那一切都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她摇摇头。

“那就都买下来吧。”他说。

迟晴喉咙发紧，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嗯。”

闻澍青这才转向对面两人，态度客气又疏离。

“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

周宁连忙点头：“好，你们先忙。”

“全部包起来吧。”闻澍青递了一张卡给一旁一直不敢说话的SA。

她如释重负的接过。

“好的，先生。”

SA如释重负地接过那张卡。

许曼没再说话，只是在闻澍青递卡的那一瞬，目光停了停。

她认得那张卡。

眼底原本压着的不甘和讽刺，忽然又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