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丽侧身避开,军用棍横着打在他手腕上。
钢管脱手。
她没等对方反应,膝盖顶进他腹部,反手一棍压在他后颈,将人按到地上。
斧头男刚冲两步,杜一舟从侧面截住他。
短刀没有往要害去,只挑开他手腕,逼得斧头落地。
背包男转身就想跑。
陆博抄起撬棍砸在旁边铁皮桶上。
哐的一声巨响。
那人吓得一缩。
“再跑试试!”
祝丽按着钢管男,声音很冷。
“地窖里的人怎么回事?”
钢管男咬牙不答。
祝丽手上用力。
他疼得闷哼一声。
“说。”
斧头男被杜一舟制住,慌忙道:“我们没杀人!”
“就是让他们躲着,等北岭外勤走了,再分东西!”
陆博骂道:“分什么?人家都快发烧病死了!”
背包男低着头,声音发虚。
“北岭不收没积分的人。”
“她病了,我们带进去也会被隔离。”
“还不如先躲着。”
祝丽看着他们。
这话听起来像解释。
但地窖里的食物空了。
检查站里的罐头也没了。
这些人到底是保护,还是占着病弱的人当借口,把这里当成自己的窝点,不难判断。
祝丽问:“昨晚的火是谁生的?”
“我们。”
“为什么?”
“冷。”
“吸引感染者怎么办?”
钢管男忍不住吼:“那还能怎么办?”
“冻死吗?”
“你们北岭有墙有粥,当然能说这种话!”
祝丽看着他。
她没有因为这句话动怒。
因为他说的有一半是真的。
北岭有墙。
她们今天早上也领到了热粥。
可这不是他抢病人食物的理由。
“我不是北岭的人。”
祝丽说。
“至少现在还不是。”
钢管男愣了一下。
祝丽继续道:“但这个任务我接了。”
“这里现在归我处理。”
斧头男急了。
“你想怎样?”
“把我们交给北岭?”
“看你们怎么选。”
祝丽说。
“地窖里的人要带出去检查。”
“你们想跟着,就放下武器,帮忙抬人。”
“想跑,现在就滚。”
“想动手,我就把你们捆回北岭。”
三个人都不说话。
杜一舟看了祝丽一眼。
祝丽没有解释。
这是她能给出的选择。
不是因为他们无辜。
而是她现在没有多余人手押三个活人回去。
更重要的是,地窖里的人需要先上车。
片刻后,背包男先把包放下。
“我帮忙。”
斧头男看了看祝丽,又看了看杜一舟,也慢慢松手。
只有钢管男还不服。
祝丽把军用棍往他肩上一压。
“你呢?”
钢管男闭了闭眼。
“帮。”
陆博冷笑:“早这样不就完了。”
林宛馨从地窖里出来时,女人已经能勉强睁眼。
小女孩紧紧抓着她衣角。
老人走路发抖。
男孩还握着水果刀,但刀尖已经垂下去。
祝丽没有让那三个男人靠太近。
她让背包男和斧头男抬担架,让陆博看着,杜一舟在旁边压阵。
林宛馨把伤员情况写在本子上。
女性,约三十五岁,高热,无咬伤,左小腿划伤感染。
老人两名,脱水。
儿童两名,无明显咬伤,饥饿,惊吓。
疑似外围滞留幸存者。
祝丽看见她写“幸存者”三个字,而不是“任务外人员”。
她没有纠正。
这时,仓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撞击声。
所有人都停住。
声音来自地窖后方。
祝丽看向男孩。
男孩脸色瞬间变白。
“下面还有门。”
杜一舟迅速反应过来。
“地窖连接居民区地下储藏室?”
男孩点头。
“我们用柜子堵住了。”
下一秒,柜子被撞开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林宛馨脸色一变。
女人虚弱地说:“昨天晚上开始就有声音。”
祝丽问:“你为什么不早说?”
男孩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我怕你们不救我们。”
祝丽没有时间责备。
“所有人上车!”
陆博立刻喊:“快!快点!”
地窖口传来第一声嘶吼。
祝丽站在仓库后门,看到一只感染者从地窖里爬了上来。
接着是第二只。
第三只。
它们身上沾着泥,像是从地下通道里钻出来的。
任务单写感染者数量少。
确实少。
只是没写它们藏在地下。
祝丽抬枪。
第一枪打碎最前面那只的头。
枪声在检查站里炸开。
居民区方向立刻传来更远的回应。
不止这里有。
祝丽心里一沉。
“陆博,开车!”
“杜一舟,右侧!”
“林宛馨,上车,护住伤员!”
“那三个,抬人,快!”
所有人动起来。
背包男和斧头男吓得脸色惨白,却还是把女人往车边抬。
钢管男想跑,被陆博一把拽住后领。
“跑什么?”
“抬老人!”
钢管男咬牙,转身去扶老人。
杜一舟在右侧堵住第二波感染者。
他的动作不如祝丽直接,但准。
短刀刺入后脑,抬脚踹开,随即避开另一只扑击。
祝丽在前方压住地窖口。
她不开多余的枪,能用棍解决就用棍。
但地下钻出来的感染者越来越多。
陆博把车开到仓库后门,车尾几乎贴上草地。
“上车!”
林宛馨先把小女孩抱上去。
小女孩吓得死死抓住她不放。
林宛馨声音很稳。
“看着我,别看后面。”
她把小女孩塞到车斗里,又回身接女人。
女人被抬上车时,伤口又渗出血。
林宛馨咬牙按住纱布。
“压住,别松。”
男孩最后一个上车。
他忽然回头。
“还有刀!”
祝丽一脚踹开扑来的感染者。
“不要了!”
男孩眼睛通红。
“那是我爸的!”
祝丽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看见男孩像看见某种熟悉的东西。
不是刀。
是一个小孩抓着最后一点过去不肯松手。
她猛地伸手,从地上捡起那把生锈水果刀,反手扔进车斗。
“接着!”
男孩一把抱住刀,哭得说不出话。
“坐稳!”
祝丽转身,和杜一舟一起往后撤。
陆博踩下油门。
运输车猛地一震。
仓库后门被撞开半边。
感染者从地窖口爬出,追着车尾扑来。
祝丽抓住车斗边缘,翻身上车。
杜一舟紧跟着上来,手臂被她一把拉住。
他落进车斗时,撞到一只药箱,闷哼一声。
祝丽扫了一眼。
“伤了?”
“没有。”
“坐稳。”
陆博吼道:“去哪儿?”
祝丽看着后面追出来的感染者,又看向居民区方向。
那里已经有更多影子被枪声和车声吸引。
不能往居民区走。
也不能原路慢慢撤。
她看向杜一舟。
“地图。”
杜一舟从包里抽出旧图,迅速展开。
“东侧有一条排水道旁路,能绕回主路,但窄。”
陆博骂道:“这破车过得去吗?”
杜一舟看向祝丽。
祝丽说:“过不去也得过。”
陆博咬牙。
“坐稳!”
运输车冲向东侧小路。
车身擦过废弃栏杆,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车斗里的人挤成一团。
林宛馨一手按着女人伤口,一手护住小女孩。
老人被钢管男扶住,差点摔倒。
祝丽站在车斗边,开枪解决追得最近的感染者。
杜一舟在她旁边递弹匣。
他们没有多说话。
祝丽伸手,他就知道她要什么。
车子冲过排水道旁路时,右轮陷了一下。
陆博猛打方向。
车身狠狠一歪。
所有人都被甩向一侧。
陆博怒吼:“别动!”
“都别动!”
祝丽抓住栏杆,另一只手按住杜一舟肩膀,防止他撞出去。
杜一舟反手稳住她手腕。
车轮空转两秒,终于重新咬住地面。
运输车冲上主路。
后面的感染者被甩开了一段。
陆博没有立刻回北岭,而是把车停在远离检查站的一处高坡后方。
“得查人。”
祝丽说。
“谁被咬,谁受伤,现在说。”
车斗里一片死寂。
背包男立刻摇头。
“没有,我没有。”
钢管男也说没有。
林宛馨抬头。
“一个一个检查。”
这一次,没人反抗。
刚才那场逃命,把所有人的侥幸都打没了。
林宛馨先检查小女孩和男孩,再检查女人和老人,最后检查那三个男人。
没有咬伤。
只有擦伤和撞伤。
祝丽手臂上多了一道划痕。
杜一舟袖口也裂了。
林宛馨看了他们一眼。
“都过来。”
祝丽说:“先看伤员。”
林宛馨没有退。
“你也是伤员。”
祝丽看她。
林宛馨声音不高,却很稳。
“我要登记。”
陆博在驾驶位上笑了一声。
“祝队,听她的。”
林宛馨脸一热。
“我不是医生。”
她低头继续写记录,耳根还热着,笔尖却没有再抖。
祝丽把手臂伸过去。
林宛馨给她消毒时,动作很快。
“划伤,不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