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他们可能会收围观费。”
陆博看她。
“你现在怎么也学坏了?”
林宛馨认真想了想。
“可能是在北岭待久了。”
杜一舟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许维章刚才封存冷链箱的方向。
祝丽注意到了,但没有马上问。
门口有人敲了两下。
来的是梁骁。
铁皮棚里安静了一瞬。
梁骁没有进来,只站在门口,把一张盖了章的结算回执放在桌边。
“外勤处初步结算。”
陆博立刻坐直。
“扣吗?”
梁骁看了他一眼。
“旧隔离物流中心任务,原C+评级,现场风险上调。”
“祝丽队完成辅助接应、异常路线发现、南侧撤离通道开辟、伤员转运和污染记录。”
“追加异常贡献一次。”
林宛馨手指一顿。
陆博眨了一下眼。
“异常贡献,是什么意思?”
梁骁说:“积分补偿。”
“任务权限调整。”
“临时观察期提前结束。”
他看向祝丽。
“祝丽队转入正式注册队。”
铁皮棚里一下静了。
陆博张了张嘴,半天才说:“正式队?”
梁骁点头。
“C级及以下任务可独立申请。”
“C+及以上任务,仍需主队确认或外勤处审核。”
这已经够了。
她们从排队被筛查的新人,到临时观察队,再到正式注册队。
北岭终于给了一个名分。
祝丽看着那张回执,没有立刻笑。
“报告里怎么写?”
梁骁说:“南侧接应与撤离段现场指挥,祝丽。”
他停了一下。
“我写的。”
这句话比回执更重。
祝丽抬眼看他。
梁骁仍然是那张冷硬脸。
“你判断对了。”
“我按事实写。”
祝丽点头。
“谢谢。”
梁骁没说不用谢,只转身离开。
他走到门口时,外面有人低声喊了一句。
“祝队。”
声音不大。
像是试探。
陆博愣了一下,立刻探头出去。
“谁喊的?”
外面那人已经走了。
铁皮棚外只剩人声和远处任务大厅的灯。
林宛馨低头看着那张回执,轻声说:“他们开始这么叫你了。”
祝丽把回执压在桌上。
“叫了也不能少训练。”
陆博往椅背上一靠。
“祝队,你这人真扫兴。”
林宛馨笑了一下。
杜一舟也抬了抬眼,神色终于松了一点。
但这种轻松没有持续太久。
门口又有人敲了两下。
这次来的是许维章。
他身后跟着两名样本联络组封存员,其中一人手里拿着贴了红色封条的文件袋。
许维章看向祝丽,又看了一眼杜一舟。
“样本联络组要提前核验一部分转运记录。”
杜一舟抬头。
祝丽问:“不是明天下午?”
许维章说:“情况变了。”
他的声音比白天更低。
“今天带回来的文件箱里,有陈敏的签名。”
铁皮棚里安静下来。
杜一舟的手指慢慢收紧,压住桌角。
陈敏。
他的母亲。
这个名字终于不再只是北岭登记口里被人问起的身份。
也不只是样本联络组预约单上的一句资料接收记录。
它出现在旧隔离物流中心的转运文件里。
出现在B-17和N-17重新被挖出来的这一天。
祝丽把报告合上。
“我们一起去。”
许维章没有反对。
“带上资料。”
杜一舟没有立刻站起来。
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漂亮、冷淡、克制的东西都像被压下去,只剩一种很深的紧绷。
祝丽走到他身边。
她没有问他怕不怕。
只是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一下就收回。
杜一舟怔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松开了压住桌角的手。
“走吧。”
他说。
外面的北岭灯光亮着。
任务墙、医务棚、车辆区、样本联络组,像几条线一样在夜色里交错。
旧隔离物流中心的门已经关上。
可真正被打开的,远不止二号冷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