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未来两年里,还能有她的消息,还能偶尔和她说话,还能在某个午后,在猫咖或图书馆“偶遇”她。
即使这意味着要面对可怕的物理,要熬夜补课,要在自己并不擅长的领域里挣扎。
即使这意味着放弃自己真正喜欢和擅长的东西。
即使这意味着,他可能永远追不上她的步伐,只能远远地看着。
他愿意。
许青拿起笔,笔尖悬在表格上方。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只有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在闪烁,红的,蓝的,绿的,像一场无声的烟花。
他的手在抖。
最后,笔尖落下。
在“理科意向”后面的方框里,打了一个勾。
那个勾打得不太直,有点歪,但很用力,墨水几乎要透到纸张背面。
许青放下笔,看着那个勾。
然后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不是为了留念,而是为了确认,确认自己真的做了这个决定,只是为了远远的看着一个身影而选择更困难的那条路。。
他把表格折好,放进书包。明天要交。
那一夜,他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全是物理公式和化学方程式,像无数条蛇,缠绕着他,越缠越紧。言晚站在远处,在阳光下,对他笑。他想走过去,但那些公式和方程式变成实质的锁链,把他牢牢困在原地。
醒来时,天还没亮。
许青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黑暗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
为了言晚而选择理科,未来会怎样?
他不知道。
至少,他勇敢了一次。
虽然这种勇敢,是藏在沉默和犹豫背后的,是不为人知的,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
如果这种行为称的上是勇敢。
许青起床,洗漱,吃早饭。母亲问:“分科表填好了吗?”
“填好了。”许青说。
“选的什么?”
“理科。”
母亲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到学校后,许青把表格交给班长。班长收表格时,看了一眼他的选择,有些惊讶:“你选理?”
“嗯。”
“我还以为你会选文呢。”班长说,“你语文那么好。”
“语文和文科不能简单的划等号老班,何况理科还不是要学语文。”许青难得的豁达了一瞬,回到了座位上。
课间时,言晚走过来收英语作业。收到许青这里时,她看见他桌上摊开的物理练习册,他昨晚开始预习高二的物理内容,虽然看得很吃力。
“你在看这个?”言晚有些惊讶。
“嗯,提前看看。”许青小声说。
言晚看了一眼练习册上的内容,笑了:“这部分确实挺难的。不过别担心,到时候老师会讲得很细。”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问道:“对了,你分科表填了吗?”
“填了。”
“选的什么?”
许青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好奇,有关心,有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理科。”他说。
言晚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那个变化很细微,但许青捕捉到了。
“真的?”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哇,你也选理?那太好了!”
许青点点头,心跳加速。
“以后多指教啊。”言晚笑着说,眼睛弯成月牙,“我物理化学也不是特别好,我们可以一起讨论。”
“好。”许青说。
言晚抱着作业本走开了。许青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
那句“以后多指教”在他脑子里回响。
以后。
多指教。
意思是,未来两年,他们还会在同一个班级,还能经常见面,还能一起讨论题目,还能……
还能有很多可能。
即使那些可能最终不会实现,但至少,有可能性存在。
许青低下头,继续看物理练习册。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形依然让他头痛,但此刻,他看它们的眼神,多了一点耐心,多了一点决心。
窗外的天空还是灰白的,但许青觉得,好像没有那么压抑了。也许冬天很快就会过去。春天会来。而高二,新的班级,新的开始,和能够看见她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