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活的第一个月很快过去,拒绝很多推销校园卡的师兄师姐,在几栋教学楼里上上下下,赶着起床吃饭然后去参加七点的早自习,在高中班群里看分开不久的同学分享各自的大学生活,许青慢慢拨开迷茫找到了些许节奏,不热闹,但也不悲情。
或许是以前在梦里把现实中的精彩都透支完了,许青的生活很平淡,走在路上的他甚至有了几分淡淡的死感。
那个蓉城的同学选择了复读,报道后他给许青发了几张复读学校的风景,画面里的他一如既往的开朗,只是开朗不是不会内耗。有一天他打来视频,看着许青看淡生死的样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最后他说,你真的得换一种活法。
到了社团部门招新的日子,许青拿着一份海报和报名表背着包走进候选室,在穿着小马褂的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在第一排的名单上签字,然后递出报名表,那个同学让他在候选室里等待点名。
青年媒体中心,这是许青准备报名的部门,工作强度不高,有很多外出采风的机会,同时听说这也是部门内部关系最好的一个,许青想,就当是换个活法的第一步。
候选室里稀稀拉拉的坐满了大概四分之一,许青找了排空着的座位坐下。
每次叫五个人,叫走后大概十分钟叫下一批,许青等待了六次叫号后被点了名,工作人员将手上一页刚翻下的名单翻回,微微抬头确认人数,然后把名单抱在胸前示意他们跟上。
初试的房间在另一层楼,带路的女生将门打开一条小缝向里探头确认,许青透过门缝看到了两排师姐,大概有八个,全部正装。
迈进教室的第一步许青的腿就不受控制的抖动,他和其余四人站成一排,手不知道放在前面还是放在后面好。
一个师姐让他们依次做一个自我介绍,许青是最后一个,这时他才注意到和他一组的其余四人都是女生,他从被点完名后对外界信息的接收就变得很迟钝。
几个师姐在他们做自我介绍时互相传阅他们的报名表,不时抬头观看一眼站成一排的他们里面的某一个。
许青磕磕绊绊的介绍完自己,是以后每次想起都会再尴尬一次的差劲。
“现在我们对你们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我想请问一下这位同学,你对这个部门有什么了解?”最开始让自我介绍的师姐伸出手对第一个女生做出请的姿势。
“青年媒体中心……”她侃侃而谈,流利到手不自觉的跟着起伏。
“我想问一下这位同学,如果当下有一份很紧急的工作,然后你这时候又刚好学习任务很紧,你会怎么办?”另一位师姐眼睛看着第三个同学。
“我觉得……”她被问到时眼睛略微向上一翻,重新对视后带着微笑,回答得自信而流畅。
又是几个问题抛出,许青一直站在一边,短暂的紧张过后他反而释然了,他的自我介绍和报名表都是一塌糊涂,能被看上才怪。
坐在中间的师姐向伸手向门口做‘请’,随后低头在报名表上落笔。
回到候选室拿起仍在位置上的海报,许青将书包里准备的另一份报名表上的大头照撕下,然后把两张纸团吧团吧顺手扔进教室门口的垃圾桶。
当许青和言晚还坐在一起时,言晚的同桌在某个晚自习递给他这样一句话,“你就像是一团缩在角落的淡灰色影子,时不时向外戳一下证明自己的存在。”那时他刚在晚自习前的语文课上念完一篇作文,拿起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楞在那里苦苦思考为什么。
本来这件事许青早就忘记了,在揉成一团的报名表离手的刹那这段记忆重新涌入他的脑海,他短暂的愣神,继而是豁然开朗的扯了下嘴角,愚钝的他终于理解了这句话。许青扶了下即将滑落的书包,一步步走进不被阳光所笼罩的楼道。
“因为光会灼烧影子,而影子却向往光。”所以孤独是会被看见的,但没人喜欢孤独。
凌晨,刚跟室友互相呛完话的许青收到一条短信,陌生号码,内容是恭喜他过了初试以及第二天复试的地点。
他回复收到,坐起来的身体向后倾倒,陷入虚妄,我发挥成这个烂样也能过?
复试的地点在另一个校区,许青终于反应过来他报名的好像是一个校级的部门,在去往复试地点的车上意识到这一点的他突然开始紧张,就这出息。
另一个校区很有历史气息,许青要不是看到校门口几个大大的红字他还真反应不过来这是他的学校,藏在一条很朴素的街道里,只在连片的楼房中央露出了一角天空。
他走过连片的香樟,四方的喷泉水池,几颗粗壮的玉兰,从一个诡异的角落找到楼梯上楼寻找教室。
这一次的候选室里人坐得稀稀拉拉,一次被叫过去面试的时间变得更久,面试的教室就在隔壁,在安静的候选室中他仿佛听到了里面热火朝天的讨论声,明明里面总共也不过十几个人。
许青和四个生面孔同时走进,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他感觉下面坐着的几个师姐比昨天少了很多锋芒。
洛师姐递出一张白纸,面带微笑的说出面试的内容,五个人策划一次采风活动。
一个女生极快速的确立了自己的领导地位,事实上就是说了一句我来领导没人有意见吧,没给其他人回答的机会就口气严厉的分配任务,也得亏许青是个i人,其他人估计也差不多,不然绝对有人会顶撞她的专制。
工作拆分后方案写得很快,那个女生进行汇报和总结,几个师姐在听的过程中偶尔点头,于是那个女生更加得意。
“那么和拍摄素材地点的相关部门报备呢?”洛师姐依然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