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们想到了但是没有考虑进来,就是那个我们准备……”女生语速很快。
“方案里我并没有看到你的应急预案。”刘师姐的声音不大,在女生凌乱的发言中显得非常沉稳。
“这么点时间怎么可能考虑那么多嘛,我觉得考虑应急方案根本来不及……”女生的语调带上了一点尖锐。
“你们现在是一个团队,既然你说不出来那其他人有补充的吗?”洛师姐再次开口。
“我已经让他们做了很多方面了,这样都还不够吗?我没考虑到的他们肯定也没考虑到,我还是觉得……”她激动的不自主上前一小步。
“你们这样挑刺真的很不合适,就是个面试至于这样严格吗,这些我慢慢做肯定都能做出来的。”
“问题是我们工作中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一个方案临时被否决掉需要马上再出一个方案,我们……”洛师姐的微笑消失在嘴角,许青感觉周围的温度下降了许多。
“你们什么你们,你们了不起行了吧。”女生放大的声音打断了洛师姐的话,随即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她在门口转了几次旋钮都没打开被工作人员顺手关上的门。“旁边用扳的。”洛师姐注视她的背影很平淡的说出这句话。
女生打开门,随后用力的关上。
一刹那的极静,许青开始心慌,是一种因为和他有关的事被否定被搞砸的慌乱。
“我想问许青同学一个问题。”一个没听过的声音轻轻响起,许青的视线被一把从门口拉向声音的来源。
她平稳的回应他的慌张,轻柔的伸手将一缕头发理回耳后。
“你在报名表里写到有过制作台本的经历,这是真的吗?”她拿起报名表低头找到那句话,又抬头看向他。
“是的。”
“说实话你的初试表现有点糟糕哦,不过我们除了外出拍摄很多工作都是后期进行制作的,所以内向一点也没关系,我们更看重的是态度。”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许青,每一个字都带着笑意。
“嗯,好。”许青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
她看着他的躲闪,眼角的弧度悄悄的加深了几分。
“你怎样看待部门里男生一般要多做点事?”“我们部门的哪个方面最吸引你?”连着两个问题砸得许青手忙脚乱,他准备的全是一些表面问题的答案,这两个问题角度比较实在,他放弃陈恒的样板选择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回答的反而有几分模样。
“那么许青师弟,最后一个问题。”她将几份报名表竖直在桌上磕了几下,一只手轻抚表面。
“如果你和部门里一个女生谈了恋爱但是起了暂时不可调和的冲突,但这个时候却有紧急的一份工作刚好是你们两个人一起做,你会怎样处理。”夏季的风兜兜转转再次拂过许青,带走他身上名为情绪的东西。
“冲突吗,我想没人会喜欢我。”许青很清楚的知道这个问题只是一个问题,它并不能代表他真的会遇到这样的问题,也不不能代表其他任何东西,但它勾起了他最隐秘的悲伤,一条名为青春的巨大沟壑。
好了,刚刚点起的希望被他亲手搞砸,许青很容易的知道自己刚刚的语气有多不善意,因为突如其来沉默在吊扇吱吱呀呀的声音里很迅速的便嚣张的向教室里的众人宣示它的主权。
洛师姐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许青在提问的师姐错愕的表情中离去,没人替他找补,也没必要。
回程的公交车上,许青脑袋磕在紧闭的窗户,冰冰凉凉,随着一路的磕碰沁进悲伤。
“不要同情自己。”劈头盖脸的骂声结束后以后,朋友以完全不同的语气对许青说出这句话。无奈,以及冷静。
“可是,我只会同情自己。”许青的脑袋仍然歪着斜靠在玻璃上,两个校区之间有一所高中,放学的时间,身穿校服的身影涌上公交,一个不合群的身影坐在许青身旁。
随着人群涌入公交的还有喧嚣,一站又一站停留,一站又一站的削减,直到身边人下车许青都不知道其是男是女。他一直望向窗外,望向人群里正在上演一段段故事。
在街头回响叫卖声,在高谈阔论谈笑声,在步履往来行路声,在蔽天树影风摇声,一面面或许今生最后一面,一个个故事牵丝勾连,构成许青最常提起但最不了解的词语,烟火人间。
他羡慕很多人的生活,可他只能写遗憾,因为他没有牵挂的人。
夏季,夜来得很迟,下车时天边燃着火烧云,夕阳如血,天地间的一切全都红彤彤一片,一些零散的记忆突破所有的粉饰缓缓流出,上面是如水墨沁染的红,下面是集群的小摊和云般翻滚纷扰的学生。
来来往往的人群里他一个人,孤独的望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