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越不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
盛炀眼神飘忽了一下,“你是知道了什么吗?”应该不知道吧,当年单向共感的事情季越一直都不知道。
“没有。”季越回头看着面前的粥道:“我下班回家时,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我只是猜测。”
奇怪的事情?盛炀疑惑之际药水已经完了,“叫护士给我拔针吧。”
季越没叫,拉过盛炀的手将手上多余的胶带扯掉,扯的只有针眼处的胶带时轻轻按住皮肤,将针抽走后按紧防止出血。
盛炀全程没有在看手,打针时昏迷着,拔针的时候不得不清醒的别过头。
“你好像很害怕打针。”季越看着他放空的眼神问了一句。
盛炀的手还在被对方抓着,“嗯,有点。”当年开学前治好自己老妈在医院照顾了很多天,每天输一些消炎药,手背上被扎满针孔,最后老妈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跟医生说打留置针。
像这种心平气和的聊天难得见。季越单手拿着勺子拌了拌粥,时间差不多了才松开手。两方都客气的带着疏离,同时还有一点尴尬的境地。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平静,两方都没有说话的情况下盛炀的心思已经神游天外。
该说点什么缓解气氛呢。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季越将粥放在桌子上,说的话却让盛炀觉得不可思议。
“知道分手那天醒来后,发现你离开后我第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吗?”季越边说边回头看着盛炀,目光灼热。
“什么?”盛炀不可思议的是都十年过去了,季越还记得这件事,盛炀尴尬的身手挠了挠脸。
也对,像这种事情一般都很刻骨铭心,没忘记也正常。
“我想把你抓回来,干的你下不来床,让你哭着说不提分手了,让你打消说分手的念头。”季越像在叙述一件很小的事情的语气,说的很平静,这几句话说的仿佛内心毫无波澜一样。
盛炀耳朵红的滴血,这话是怎么说的出口的?
“我宝贝着你,生怕伤着你,怕你疼想让你舒坦,结果你带给我的是什么。”语气越说越重,质疑声越大。怒气也在不断上升,控制大脑般追问下去。
“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把我当什么了。”季越尽量不让自己声嘶力竭。胸口不停地起伏,心里有说不尽的委屈。
“睡完不负责,哦,不对。负责了,给我陪睡的费用和分手费。”他们之间的感情原来是钱可以打发的。
盛炀羞愧难当,不得已低下头不去看季越的眼睛。
季越坐在床边,身手抓着盛炀的肩膀,一声声问道:“你当年不是想要真的分手的。炀炀,你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对不对,你告诉我。”
季越眼睛通红,甚至还有血丝,盛炀望着他的眼睛,深呼吸吸了吸鼻子。这是见面以来,季越第一次这么喊他。而他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他却回答不上这个尘封已久的答案。
“没有。”盛炀哑着嗓子说。“一直没有,我爸知道后想把过错方推给你。”盛炀思考了会儿:“所以我才同意转学的,后来休学了一年,高三开学的时候原本打算联系你,我妈……”季越顿了顿道:“我妈说,我既然伤害了你,就不要和你有联系。”
“不然两个都难过。”盛炀坦白道。
“这就是你分手的理由?”季越不信,指尖松了松:“可是你说的我听话就不分手,你最后还是骗我。”
盛炀无话可说,忍着疼痛和鼻尖的酸楚。
“对不起,不是故意要骗你的。”盛炀抓了抓季越的手腕,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季越道:“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季越眉心舒展开来,语气还是焦急:“那为什么休学?”
盛炀失落的低下头,“因为还接受不了自己分手了,有点难过,所以就被我爸带着出去旅游了。散心回来后才去读书的。”盛炀不知道该怎么说,十年前旅游的事情对方是不会去追究真假的。
“那你爸对你还挺好的。”
盛炀错愕地看着季越,表情微微僵硬,随后不加掩饰地笑了笑:“嗯。”
都没联系了。
“真的是这样?”他总觉得又什么地方被漏了。“那你当年为什么总护着我,是怕我受伤?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当然是喜欢你啊。”盛炀理直气壮地说。
“不是,”季越否定他的回答,“我最近发现,我们之间不止除了喜欢,还有一种东西牵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季越看着盛炀的眼睛:“是疼痛共享了吗?”
“……你,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盛炀当年确认过了,季越不会知道疼痛共享的事情。莫非,是最近这几天?
盛炀:“你想问什么。”
“你受伤时,我在开车。”季越看向他,“觉得头很痛,然后就收到了你的消息。”还有上次在爷爷那里也是,盛炀被刘访打的时候,季越脸上火辣辣地疼。
难道盛炀还不知道这件事?
季越也不知道疼痛是从哪里来的,是盛炀的朋友发给他病床上的照片,季越这才想起这号人,“还有,刚才病房里的人是你的什么人。”
“你别听他瞎说,他就只是我的上司,故意说这话气你的。”
“我算是看出来了,不过他看着不像零。”季越说。
“不知道,反正他当零好几年了。”盛炀没把他不行的消息告诉对方,这涉及好朋友的隐私,说出来太不礼貌了。
“那你还叫他老公?”
盛炀愣怔,突然笑了一下:“那是他弄的幺蛾子,我是想问他,他一个零什么时候成我老公了。”
“勉为其难信你这一次。”季越说。
在医院病房的日子称得上很惬意,李隐偶尔过来看望一下病友,有时候询问一下两人进度如何了。
盛炀都说比之前预想的还要快,李隐心里酸溜溜的被两人喂了一嘴口粮,也不打扰两人二人世界。
待了两个钟头就回家了。
季越虽然有些好奇盛炀这个朋友看盛炀的表情,但始终没问出口,李隐在的地方,季越还是被盛炀当成空气了。
李隐看盛炀的表情总觉得很奇怪。
“这个李隐,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季越憋不住心里话,当年盛炀注销微博账号是因为他还是发生了其他事情。
“嗯……在学校里认识的。”盛炀老实说。
季越哦了一声,“他看你的眼神我总觉得不对劲。”
“你也看出来了?”盛炀问:“我其实挺怕他的。”不像是员工怕老板的那种。更像是儿子怕爹的那种。
“。”季越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