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头倒不必，只需你真心悔过道歉。我相信先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

“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学。”

“好，你继续忙吧。”

唐岚起身拿起杯子走出柴房，在门口瞧见偷听的老二和老三。

唐千山脖子一缩：“是二哥说要来看看。”

很好，反应迅速，甩锅及时。

“老四都决定好好读书了，你们可不能拖后腿。”唐岚越过两人打算回房。

唐千山鼓足勇气开口：“大、大姐，我不想当兵打仗。我想成为出色的商人可以吗？”

出色的商人？唐岚回头一笑：“你学会对人说不，才能迈开第一步。”

“啊？”唐千山往二哥身边靠，不该顾客最大吗？

“这样，你俩来演一演。二弟当故意刁难的客人，四弟你要坚决说出不。开始吧。”

唐百山走开一点，想了想自认为很刁难：“这个东西我不要了，给我退了。”

“退、退了？”唐千山瑟缩看一眼，“好吧。给你退。”

唐岚看得脑仁疼，终究是没吃过社会的苦，没见过人心的险恶。

她走过去拉开老二：“你觉得这就算刁难了？我来告诉你什么是刁难。哎，老板，你家东西重量不足啊，必须给我赔两斤。还有我刚买的，这个什么玩意儿都是坏的。”

守自家店，客人都是街坊邻居。唐千山再怎样也没遇到过这么无理取闹的。

“这、这这，我赔你钱？”

“赔什么钱？你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面对不合理的要求，必须硬气说不。”

“可，缺斤少两确实该……”

“我让你说不。赶紧说。”

唐千山嘴唇哆嗦憋了半天，在大姐的淫威下弱弱说了个“不”字。

一说完立马躲到二哥身后探出头，怂得不能再怂。

唐岚叹口气：“多练几次就会了。等你练好了再来跟我说当个出色的商人。”

老三从出生到现在都是这种性格，一时半会改不了，慢慢来吧。

看着大姐离去的背影，唐千山十分沮丧：“我是不是很没用？”

“三弟，没事的。以后你天天练，练好给大姐看看。”

“嗯。”唐千山信心十足，一定要练好！

次日天还没亮，唐岚已早起围着县城跑一圈。

身体肉眼可见结实多了，双腿有了肌肉的雏形。

衙门刚有人，她就去请了半天假，回家大伙刚好醒。

吃了早饭便领着三个弟弟去书院拜访，提了点店里的茶叶当礼品。

梧枝书院，县里最好的书院。学费不菲，依旧有不少人挤破头想进来。

教课的先生姓陆，年近四十，一身书卷气温润有礼。

“唐姑娘不必客气，请坐。”

唐岚瞥一眼四弟，能将这样的老师气得把他们撵出去，可见当时有多恶劣。

她微微一笑：“我就不坐了。这次来是带他们赔罪的。年轻人少不更事，意气用事。他们已经知道错了。还请先生再给一个机会，让他们留在书院好好学习。”

三兄弟拱手行礼：“请先生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陆先生扫三人一眼，唇角微勾：“不是我不愿收他们。当时是你的好弟弟自己说，我们这破书院他不稀罕。逼着他来，指不定哪天一个不高兴把书院点了。”

好一个阴阳怪气。

唐岚气定神闲，就让三个傻弟弟好好看看大人们的较量。

“先生这说的什么话。他们是学生，您是老师，岂能与他们一般见识。学生顽劣，先生你只管好好教。打也好，骂也罢，赶出去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他们是和自己打架吗？”

唐万山抿唇握紧拳，已做好先生不答应就磕头认错的打算。

可大姐的话让他错愕抬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又听不出来哪不对。

陆先生喝茶的手一顿，轻轻抬眼：“从未见过唐姑娘，倒不知你如此牙尖嘴利。”

唐岚微笑颔首：“确实第一次见面。以前听人说先生气度过人，而今倒是百闻不如一见。先生若执意不肯收我也没办法，只好将他们带回去好好管教，希望能成才。”

听出话外之音，陆先生放下茶杯磕在桌上。

斯文、体面，没有一个脏字的骂人。

正因为听懂了，心里才更气。

“爹，你与她一介无知女子说什么。左不过收不收全在你一句话。”

在外偷听的少年踏步而入，身姿挺拔，傲气十足。

唐岚嘴角上扬打量一番：“令公子？”

“犬子陆舍。”

年轻人总归是年轻人，一句话能让人抓住好几个错处。

唐岚挑眉眼神示意：“陆先生好福气。”

陆先生皱眉：“谁让你进来的？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爹。他们三个把书院搞得乌烟瘴气，已经撵出去了何必再收回来。”

唐岚没忍住轻笑：“陆先生，作为交换，我替你给令公子好好上一课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