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未忘了自己是桓铮的继母,一句一个“这孩子”,俨然一副疼爱孩子的模样。
可只有她知道,桓铮曾在她面前做出过多少出格的事来。
“哈。”桓铮听着她替他遮掩的正经模样,一时忍俊不禁,“我省心妥帖。”
“小娘当真这么想?”
他好整以暇地仰头看她,眼神玩味。
叶菱馥心虚不止。
她方才那些确实都是场面话,但她总不能在这些贵妇人的面前,数落自己家人的不是吧。
可这桓铮非要在这问这种话,像是故意暗示他在府里那些放浪举动,好叫她下不来台。
叶菱馥虽然腹诽,但笑得毫无破绽:“自然当真的,你父亲也常这么说。”
桓铮笑意陡然冷去。
她还真是个称职的继母,只不过调侃两句,便非要搬出他父亲来,时刻提醒他,他们身份有别。
“小娘今日饮了不少酒,我陪您出去逛逛吧。”桓铮起身,作势要扶她,省得后面再从儿女喋喋不休地谈到夫君,又要听见叶菱馥提起桓霆。
叶菱馥见他面色阴沉,定是又生了气,心中一团雾水:怎么夸他还夸出错来了。
但她也实在同夫人们说不上什么话,借口醒酒,向王夫人告罪后,同桓铮离去。
大司马府上的园子修葺得极好,虽是冬日草木凋零,但胜在造景精巧,假山老松代替千娇百媚的花,别有一番风味。
两人虽从人多的地方到了偏僻处,却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久久无言。
叶菱馥默默朝前走,一时后悔同桓铮单独出来。
在厅中起码还能坐着扮花瓶,发发呆便打发了时间。
现在同桓铮待在一处,不仅说不出话,他还一直跟在后头,更觉如芒在背。
桓铮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视线落在她腰间的衣褶,随着走动款款摆动,又向低打在地下,饶有情趣地看着二人的影子。
两道黑影在地上辗转交叠,他的影子不断覆上她的,缠绵悱恻。
无数个夜晚,他捧着那柄玉梳,闻着她残留香气,涨红着脸,紧绷着背的疯狂不断冲入脑海。
叶菱馥后背愈发灼热,几乎要被他的目光烫出两个洞来,脚下愈发快了些,直至遇到一片梅树。
许是时候未到,枝头上只有些花苞,嫣红的骨朵堪堪冒头,已然叫人移不开目光。
她忽然停住,桓铮脚下难刹,几乎紧贴在她背后。
叶菱馥白嫩的后颈被他尽收眼底,鬓角细碎的发丝微微拂动,从衣领透出的暖香直往他肺腑里钻。
他垂眼,盯着那截近在咫尺的嫩白,齿根阵阵发酸。
不知父亲有没有碰过这里。
若没碰过,他则会做第一个。
若碰过,他便会覆盖一切,直至她忘却他人,只能细碎地吟出“阿铮”二字。
想衔住,想啃咬,想啄吻,想留下无数青红的痕迹,想打上属于他一个人的烙印。
“怎么了?”他张了张嘴,发现声音干涩。
叶菱馥后颈发烫。
她急于逃开身后人,脚步不知怎地朝前迈去,竟伸手想抚摸花枝。
奈何长出的骨朵太少,还都在高处,她身量不够,不上不下地更是尴尬。
她正较着劲,一只手忽然从她耳侧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弯,并未折断树枝,便将骨朵送进叶菱馥指尖。
这一步,比先前更近了。
他胸膛同她紧贴,少年人的温热不断侵入她的脊背。
“小娘喜欢红梅?”桓铮盯着她红透的耳尖,声音更放低了些。
叶菱馥心跳彻底失控。
梅枝微颤,花骨朵上的凉意与脊背上他的体温缠搅在一处,叶菱馥呼吸紊乱,滚烫的体温从腰窝一直涌上双颊。
她第一次,被一个男子从后面贴得这么近。
更何况,这男子还是她的继子。
“嗯?”桓铮低头,呼出的热气尽数洒在她耳畔,“小娘怎么不说话?”
他太放肆了,太放肆了!
叶菱馥一阵头晕脚软,强撑着站定。
她微微颔首,不敢开口,生怕让桓铮听见自己变调的声音。
“叶夫人!您在那儿吗?”
后头突然传来脆生生一声喊,不知是谁家少女。
叶菱馥心中大惊,脸上血色霎时褪去。
她想从他怀中逃开,桓铮却在身后分毫不让。
“我们什么都没做,小娘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