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
她读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在该在的位置上。没有废话,没有过度解释。她把辞职信打印出来,装进信封,信封上写了“陆沉先生亲启”。然后拿起信封,走向陆沉的办公室。
周五下午,陆沉不在。他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桌上堆着几份待批的文件。苏晚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很安静。落地窗外,黄浦江在暮色里泛着灰黄色的波光。她在这里站过很多次——汇报方案的时候,被叫进来谈话的时候,他看着她、声音低下去说“你怕的事情太多了”的时候。
她走到桌前,把信封放在最上面,压在季度财报的那份文件下面——只露出一角,刚好能看到她的字迹。然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书架上摆着的书脊,落地窗前的桂花盆景,桌上那个她每天早上放便签条的位置。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门轻轻带上。
苏晚回到工位上拿了包,顾言从茶水间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看到她提着包,愣了一下。
“晚姐,你下班了?今天这么早?”
苏晚看着他。眼眶有一点发酸,但她忍住了。
“顾言,谢谢你。这三年来,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
顾言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他看着苏晚,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眼底的那层东西,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你这话听着像告别。”他说。
“不是告别。”苏晚笑了一下——梨涡浅浅的,但没到眼睛里,“是辞职。”
顾言愣在原地。“你说什么——”
“别送我。”苏晚打断他,“别让别人知道。尤其是他。”
顾言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好。”
苏晚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她闭上了眼睛。
陆沉是在稍晚之后看到辞职信的。他开完一个应酬会议回到办公室,翻开那份季度财报——信封被带了出来,落在桌面上。白色信封,上面写着“陆沉先生亲启”。他拆开信封,展开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他把信折好,装回信封里,拉开抽屉,把信封放在抽屉最深处——跟苏晚的入职审批表放在一起。隔着玻璃墙看苏晚的工位。电脑关了,桌面干干净净,一切恢复到她入职第一天的样子。
他打她电话。没接。再打,没接。打第三个的时候,他把手机放下,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黄浦江在夜幕中流着,江面上有零星的船灯。他站了很久。然后回到桌前,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苏晚,任何时候你想回来,门都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