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太阳还没出来,萨缪尔就违背了这么多年积攒的懒散,脚步匆匆穿过城堡走廊,往奥利弗的房间而去。他本想趁着新的一天还没开始,先看看奥利弗是否好些了,然而纳尔森城堡复杂的结构,迫使他花了点时间寻找方向。他最后没能找到奥利弗,反而误打误撞进了骑士们的训练场,正遇上西格蒙德指导两名骑士对决。
“费恩。”西格蒙德眼尖的叫住他,周围骑士们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刚才正在对决的两人也停了下来。萨缪尔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站住脚步:“真不好意思,我无意打搅你们来着。”
他希望西格蒙德讽刺两句,然后叫他滚蛋,可惜这位骑士长对他很感兴趣,不但没有叫他滚蛋,反而扔给他一把训练用的钝剑。萨缪尔条件反射的接了剑,然后才觉得烫手起来。
“我不是来训练的。”萨缪尔尴尬一笑:“如果有人能告诉我奥利弗少爷的房间该怎么走,我就感激不尽了。”
周围有几名骑士低低地笑了起来,就连和他一起从帝都回到纳尔森城堡的杰瑞等人也只是围观,没有回答他的意思。萨缪尔无奈的意识到,这里所有人此刻都很乐意看到他和西格蒙德的较量。
真见鬼了。萨缪尔没精打采的思考着是否能直接认输,避开这场毫无兴趣的麻烦。西格蒙德用剑指指他的胸口:“小子,你最好认真点。等会儿我会让人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我不想惹麻烦。”萨缪尔还是决定把钝剑放下,然而他刚有此意图,西格蒙德就猛然掷出手中的剑,剑尖直冲着他心口。萨缪尔骤然重新握紧剑柄,横于胸前挡住了这一击。西格蒙德的剑直直插入他脚下的土地,萨缪尔低头看了眼,那可不是练习用的剑。
“你很不错。”西格蒙德走过来,将自己的剑重新插回剑鞘里。
萨缪尔耸耸肩:“谢谢。”
“热身结束。”西格蒙德随手将身边某位骑士的钝剑拿了过来:“现在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费恩。”
在一众骑士的围观下,萨缪尔不得不走进场地,站在西格蒙德对面。
同一时间,萨缪尔以为躲在房间伤心欲绝的奥利弗其实已经出门了,而且一点看不出昨天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他穿过长长的走廊,目标明确,直冲着城堡后门而去。周围仆人们纷纷停下工作,低头向他行礼,等他走过去之后才伸长脖子打量他的背影。不少人昨天都打赌公爵夫人的死会让他崩溃,此时见到他如此正常的出现,简直让人扫兴。
人们猜测着到底有什么事能让奥利弗在母亲死后,精神十足的出现在往城堡后门而去的路上。他们大多不知道,公爵此时正试图趁夫人死后的混乱期,偷偷将多莉母子三人送走,远离即将到来的风波。
深秋的冷风吹过曲折走廊,枯叶被吹落,在城堡里外都铺上一层金黄。奥利弗越走脚步越快,衣袍带起的风卷着落叶一路惊起,等他终于看到城堡后门,一辆外观低调的黑色马车已经停在那,公爵正在马车旁边和即将上车的多莉说着什么。奥利弗想都没想就冲他们走过去,直到走近才看到马车里还有两个人影,是珍妮弗和西诺。
“爸爸,我们还会再来见你吗?”西诺软绵绵的童声飘进奥利弗耳中。纳尔森公爵此时对多莉和珍妮弗态度冷淡,对西诺却没那么严肃。他正想弯腰去安抚小儿子,却看到珍妮弗倒吸了口气,心虚的瞪着他身后。公爵转过身,正好面对奥利弗那双酷似安吉丽娜的蓝眼睛。
“你怎么在这?”纳尔森公爵极其意外的问,按理说,今早的计划应该只有他最亲近的几个人知道,奥利弗不可能得到消息。
“客人要走,我身为家族继承人总得来送送。”奥利弗盯着珍妮弗说。西诺感受到姐姐的颤抖,抬起小脸故作天真的看过来,奥利弗随即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小孩子被盯了几秒钟就赶紧移开视线,躲回姐姐身边,可怜的样子引起奥利弗一声冷笑,笑声刺在纳尔森公爵耳朵里,让他眉头皱的更紧了。
“时间不早了,你们出发吧。”纳尔森公爵说着扶了把多莉的胳膊,几乎将她推上车。
奥利弗看了眼天色:“不早了吗,太阳才刚出来呢。父亲,我倒不觉得这几位客人有必要急着离开。”
纳尔森公爵冷淡道:“接下来城堡里会有很多事情,没时间招待他们。”
奥利弗冷眼看着珍妮弗:“是吗?那可真遗憾,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麦克唐纳小姐。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为我母亲做了很多事情吧。”
珍妮弗勉强笑了下,双手不自觉攥在一起,万分后悔自己不该出现在奥利弗面前,更不该说那些多余的话。公爵适时挡在她前面,质问奥利弗:“你这是怎么回事?”
奥利弗嗤笑:“什么怎么回事?”
“谁让你过来的?”
“我自己想来,只是看看他们而已。”奥利弗讽刺道,往后退了一步:“您没必要紧张,我只是出于礼貌送送他们罢了。您希望他们离开,他们当然可以离开。”
纳尔森公爵恼火的盯着奥利弗,想不出到底是谁走漏了消息。安吉丽娜以及当年从兰登家过来的侍从至今已经一个不剩,这座城堡里难道还有别人希望奥利弗稳坐继承人的位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