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人的护送队伍在城堡外停下，大部分人留在外面扎营，几名第一骑士团和巴尔沃亚家族的骑士跟随皇家马车进入城堡。随着那辆那车靠近，贵族们之间气氛变得肃静，萨缪尔也被带的紧张起来。他看向那辆有着华丽外表的马车，视线不期然和某位第一骑士团的人对上，两个人都短暂停顿了一下，萨缪尔很快撇开头，开始盯着皇家马车前面那八匹雪白矫健的马。

马车在纳尔森公爵面前停下，一名侍从上前打开车门，赫雷斯·巴尔沃亚率先走出，高大的身形完全挡住了车内情景。他理了理衣领，环视一圈门口的贵族们，而后才侧身向马车内伸出手，安静等待着。片刻后，皇帝布朗尼·兰登伸出一只手，在众人注视下搭在赫雷斯手心。那只手上戴着兰登家徽戒指、皇帝私印戒指以及一枚传承千年的古董扳指，显得无比尊贵。一缕长长的金发顺着布朗尼低头的动作垂下，纠缠着他与赫雷斯相握的手。

奥利弗就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一边为见到舅舅而快乐，一边为舅舅身边总是跟着个赫雷斯而烦躁。他就是讨厌这个男人，哪怕他一直对舅舅都很好，奥利弗还是本能的排斥这个人。

布朗尼·兰登已经走下马车，幽深的蓝眼睛漫不经意扫向迎接他的贵族们。赫雷斯在他身边，默默帮他把毛皮大衣的领子拢好，将他裹严实。布朗尼没理他的殷勤，目光落在纳尔森公爵身上：“威利，再见到你真高兴。”他冷淡的说，听不出哪里高兴。

纳尔森公爵根本不在意这话有多敷衍，同样虚伪的笑着：“我也很高兴见到您，陛下，感谢您能来参加我夫人的葬礼。”

布朗尼摆了摆手：“安吉丽娜是我姐姐，我当然会来。”

见他兴致不高，赫雷斯问道：“奥利弗呢？”

纳尔森公爵转身，示意奥利弗过来。布朗尼提起了点精神，先拥抱了自己的外甥，然后问了几句他的健康，语气依旧懒懒的。

“你看起来很疲惫。”赫雷斯打量着奥利弗。

纳尔森公爵看过来，奥利弗说：“妈妈的葬礼有很多事情要忙。”

布朗尼笑了下：“安吉丽娜会喜欢你安排的一切。”

奥利弗试图扯一下嘴角，却怎么也扯不出布朗尼这么愉快的笑容。萨缪尔没有跟过来，只在不远处看着，虽然不能将所有对话听清楚，也能从几个人的反应中看出点意味。

事情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一直以为皇帝喜欢奥利弗这个侄子，那么对安吉丽娜夫人肯定也有几分姐弟情，但现在看来，他对姐姐的死亡根本毫无波澜。萨缪尔不知道奥利弗到底有没有察觉到皇帝的冷漠。

也许是萨缪尔的目光在布朗尼身上停留的有些久，赫雷斯朝这边看过来，鹰一样的眼睛盯着萨缪尔，充满了警告。萨缪尔立即挪开视线，并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看来帝都那些关于巴尔沃亚大公与皇帝之间的桃色故事并不像他怀疑的那么假，从赫雷斯这被占有欲十足的表现看，他和布朗尼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喂。”身后的阿尔弗莱德动了动他，萨缪尔侧头看过去，阿尔弗莱德探头贴在他耳边：“觉不觉得你和巴尔沃亚大公长的挺像。”

萨缪尔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阿尔弗莱德让他转回去，继续小声嘀咕：“你们的眼睛简直一模一样。你在第一骑士团的时候没发现吗？”

“……”萨缪尔能说什么，他刚成为一名正式的骑士就被放逐了，怎么见得到巴尔沃亚大公这样的大人物。

“你别这么敷衍啊。”见他不说话，阿尔弗莱德又动了动他。萨缪尔抬头瞟了眼赫雷斯，果然注意到那双同样浅灰色的眼睛。

“费恩这个姓氏和巴尔沃亚家族有关系？”阿尔弗拉德探究的问。

“没关系。”萨缪尔说。

阿尔弗莱德不信任的盯着他，萨缪尔无奈：“您可以自己去查。再说浅灰色眼睛的人确实不多，但也不至于只有巴尔沃亚。”

他又看了眼赫雷斯，不可避免联想起自己尚且是个秘密的生父，不过萨缪尔很快就打消了怀疑。费恩家勉强挤进中产，他的母亲也不是多么有名的美人，怎么才能有资格进入贵族们的圈子，去认识高高在上的巴尔沃亚大公呢。多想一分都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迫不及待攀附权贵。

布朗尼和外甥的话已经说完了，他让奥利弗跟在自己身边，对赫雷斯淡淡吩咐：“走吧，去见见我那可怜的姐姐。”

客人们跟在布朗尼和赫雷斯后面，浩浩荡荡走向小楼。彼得森家那几个纨绔也安安静静的，没敢闹出一点动静。萨缪尔跟在最后面，渐渐脱离队伍，没有和其他人一起进入小楼。

奥利弗暂时不需要他，他也不是很想凑热闹，就在外面吹吹风，冷静一下被阿尔弗莱德搅乱的脑子也不错。

秋季正在让院子里的花草枯黄，就好像这些植物也在为安吉丽娜夫人的去世而悲痛。萨缪尔安静看着风景，思绪已经跑出很远。

“费恩。”

他的安宁没有维持多久，西格蒙德不知何时也从小楼走出，来到他身边，和他一起面对着一棵老树。

“你在这做什么？”西格蒙德问。

萨缪尔耸耸肩：“里面没我什么事。”

西格蒙德看着他：“你好像不担心奥利弗。”

萨缪尔一脸差异：“我以为他和陛下在一起没什么可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