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纳尔森城堡为布朗尼·兰登的到来准备了盛大晚宴，客人们全部盛装出席，各式各样的蕾丝和绣花把单调的黑色穿出不同精致优雅。

布朗尼本人没花心思在衣服上，事实上直到走进大厅，看见众多贵族各式各样的黑色礼服，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随从今天晚上为什么要给他准备一身黑漆漆的衣服。

葬礼。真乏味。

他突然想起许多年前，安吉丽娜还没出嫁，他还是个只有姐姐一半高的孩子。那时候安吉丽娜挺漂亮的，帝国绝大部分人都说姐姐是最美的女人。他喜欢美人，也喜欢安吉丽娜，但刚才看到的安吉丽娜并不漂亮……

是因为纳尔森吗？纳尔森没有保存好她的尸体。

布朗尼冷漠的目光落在纳尔森公爵身上，冻的人脊背发凉。威利·纳尔森有一瞬间差点握住剑柄，好在最后还是克制住了。布朗尼就算是个十分残酷任性的皇帝，也不会在今天这种时候动自己的姐夫，但如果纳尔森家族先动手就不一定了。

疯子就是麻烦，跟在一边的西格蒙德同样身体紧绷，甚至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导致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危险。

他们之间的暗涌没有引起旁人关注。布朗尼脚步悠哉走到主位，抬头看了圈，将奥利弗叫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赫雷斯毫无疑问坐在他另一边，于是纳尔森公爵只能在奥利弗身边落座，和皇帝隔着一个位置。这种安排出现在纳尔森家族的晚宴上，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然而纳尔森公爵也只能认了。傻子才会和明显心情不好的兰登讲道理。

萨缪尔今晚没有跟在奥利弗身边，而是和其他骑士们一起坐在另一个房间。这里和贵族们所在的大厅比起来又乱又吵闹，挤满了纳尔森家族、巴尔沃亚家族还有第一骑士团的骑士们。

杰瑞正搂着巴尔沃亚家某个骑士的脖子，吹嘘自己去年在狩猎中杀了群狼，坐在他们对面的一个疤脸男人立即也拉着身边同伴，大声宣传他的丰功伟绩。很快，这群骑士个个都是能上英雄史诗的勇士了。但愿他们明天清醒之后不会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萨缪尔在这群人中间还挺自在。帝都外城区的十年生活足够他适应比这还夸张的吵闹，骑士们喝醉酒互相勾肩搭背的样子也是他小时候常见到的。以前乔治偶尔带朋友回家，妈妈就会做一桌丰盛的饭菜招待他们，然后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变得和现在这群人一样吵闹。

“喂，你想什么呢？”杰瑞突然歪过身子，勾着他的肩膀：“你都没喝几口。”

萨缪尔随他勾着肩，举起酒杯喝了一口：“谁说我没喝。”

“你可真无趣。”杰瑞收紧手臂，夹着他的脖子用力晃了晃，大声对其他人介绍：“你们知道这是谁吗？”

巴尔沃亚家族的骑士看过来，眯着眼睛打量了半晌，笑了出来：“这小子看起来挺俊。”

周围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杰瑞不满的喊道：“你们可别小看他，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一个人和我们十个人打成了平手。”

“真的？”有人怀疑的问。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杰瑞和萨缪尔身上，没看到第一骑士团那几个人阴沉的脸色。

“当然是真的！他还和西格蒙德比试过，就输了一点点，我看其实也能算平手。”杰瑞还在炫耀，就好像一个人单挑十个人的不是萨缪尔，而是他自己。

“嗤！”第一骑士团那边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响亮的嘲笑，杰瑞立即瞪过去：“你什么意思？”

那骑士不屑道：“吹牛也要有限度。要不是我认识他，还真以为他有多厉害呢。”

萨缪尔挑起眉，仔细回想一番，不记得当初在第一骑士团的时候，除了乔治以外还有哪个人赢过他。那这个人是谁？一个撑面子的笨蛋，还是这十年加入骑士团的新人？

杰瑞已经大叫起来：“你的意思是说我在撒谎？萨缪尔！要不你俩打一架，让我看看这家伙有多厉害！”

萨缪尔耸耸肩，喝了口酒：“行啊，乐意奉陪。”

他说着将佩剑一把拍在桌上，目光炯炯的盯着对面那个骑士。那人被他刺激的差点站起来，但明显因为想到什么，最终只是不甘心的坐在位置上。

萨缪尔撇撇嘴，看来是个死撑面子的笨蛋。

“他到底怎么回事，他自己清楚。”那人最终只是咬牙说道，但这样的话听在旁人耳中就像是在掩饰他的退缩。巴尔沃亚家族的骑士爆发出一片嘘声，醉鬼们早就不清醒了，谁也没认真，但那个骑士还是脸色铁青，怒气冲冲看着萨缪尔。

“你想说什么大可以直接说出来。”萨缪尔无所谓道，料定第一骑士团被加里封过嘴，现在能做到只有把自己憋到炸开。果然，那人最后什么都没说，愤愤然离席了。

“那家伙有病吧。”杰瑞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