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再看吧,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急着见我们。”萨缪尔耸耸肩,奥利弗还在思考,他的目光却突然被路边一个卖花的小姑娘吸引。那小孩儿面前摆着个木桶,桶里插着最后几支鲜红玫瑰,这季节能把玫瑰养的如此娇艳,想必费了不少功夫。
太阳正在落下,街上气温渐渐降低,那些花如果再留在外面恐怕要枯萎。萨缪尔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从小姑娘手里买走了那最后几支玫瑰。
奥利弗莫名其妙看着他突然走向别的方向,然后抱着几支玫瑰花回来。“你是有多喜欢玫瑰。”奥利弗嫌弃地说。
“不好看吗?”萨缪尔笑着问。
花开正盛,红的像火,怎么会不好看。奥利弗盯着那花看了很久:“你知道我讨厌这东西。”
萨缪尔却将花递给他:“别这样,玫瑰很适合您。”
奥利弗愤怒地看着他,萨缪尔好像知道他在厌恶什么,说道:“我觉得您适合玫瑰,不是因为纳尔森家族。”
奥利弗:“那因为什么?”
萨缪尔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却都不适合说出来惹奥利弗生气。于是他只是笑了下,不怎么正经地说:“因为漂亮吧。”
奥利弗无奈:“我就知道不该指望你说出什么值得期待的理由……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的花。”他抱着花,态度不冷不热,但比起曾经的强烈排斥已经温和多了:“回去找个瓶子插起来吧,这个季节的玫瑰很难得。”
萨缪尔懒洋洋答应:“好的。”
他们往前走了一段路,奥利弗看着怀里的玫瑰,突然说:“我知道你来安洛斯有你自己的原因。”
萨缪尔低头看他,奥利弗咬着唇,看起来很犹豫,但最终还是问了出来:“等你找到你要的真相之后,还会愿意当我的骑士吗?”
萨缪尔笑了下:“我们距离真相还很远。”
奥利弗怎么会不明白前方还有很多麻烦等着他们:“这没什么要紧,我只是想问,到那时候你愿意吗?”
萨缪尔思考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奥利弗控诉的转头看他。萨缪尔笑了下:“我说真的,您挺……”他认真斟酌一番才说:“值得追随。也许我以后会愿意留在您身边。再说了,您是个很有潜力的贵族,相信纳尔森家族会在您的带领下延续荣光。”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纳尔森家族会在他的带领下延续荣光,奥利弗不由笑了出来。黑夜将至,安洛斯静谧的街道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奥利弗抬头,看向遥远海岸线。
他没想过带领纳尔森家族走向什么荣光。对于家族,他毫无忠诚或者眷恋,公爵的位置对他来说类似复仇工具。他渴望得到纳尔森家,只是出于那里给予他的痛苦与仇恨。
但如果萨缪尔想要一个值得追随的家主,奥利弗想,他也可以去实现所谓的荣光……前提是先把纳尔森家族改造的不那么令人讨厌。
他们找了家餐馆吃过晚饭后悄悄回到旅店,没有打搅柜台后打瞌睡的老板,第二天再次出门走向恢宏的圣殿。门口的守卫换了个人,但奥利弗的到来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疑问,看得出这个人已经提前知道今天有客人。
“您是纳尔森少爷吧?”
奥利弗点点头:“我是。”
守卫行了一礼,为他们打开圣殿的大门:“请进,阁下,圣子在等候您的到来。”
门内,长长的走廊上撒着遍地彩色,那是今天灿烂的阳光穿过走廊两边高耸的彩绘玻璃后留下的。那些彩绘上,帝国建立之初的英雄们立于战场,俯视着后人们。一名穿着简单白袍的青年站在不远处的光里,回头看向门口,等着将今天的客人带到圣子面前。奥利弗深吸口气,迈步走进圣殿,萨缪尔跟在他身后,手无意识抚摸剑柄,又在领路人回头时若无其事放下。
他们穿过漫长走廊、中庭的大片草地、花圃,领路人在进入下一段走廊前停下,微笑看向奥利弗:“请您的骑士在这里等待吧。”
奥利弗点点头,萨缪尔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但没有当着别人的面提出反对,留在原地目送奥利弗渐渐走远。
领路人带着奥利弗又往前走了不远,很快到了一处半掩着的门前。里面的侍从像是时刻注意着走廊上的动静,第一时间为他们打开门。领路人笔直站在门外,没有要往前一步的意思,奥利弗意识到他的使命已经结束,于是自己走进房间。
房里很温暖,气温比外面高了不止一点,熊皮地毯铺满每一个角落,壁炉里火烧的正旺,圣子就坐在壁炉边,怀里抱着只胖乎乎的橘猫,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他似乎没注意到奥利弗的到来,只出神盯着火光,沉浸在思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