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慨想反驳,但一张嘴就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体育老师这时候跑过来了,看见两个人一个脸上挂彩一个嘴角流血,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没人说话。
老师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说。
那几个男生早就溜了,只剩下霍慨、商时序、江月白和白灿。
老师看了看他们,指着霍慨和商时序:“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其他人,继续上课。”
商时序站起来,腿有点软,江月白扶着他。
霍慨也站起来,捂着半边脸,跟在后面。
江月白想跟上去,老师摆摆手:“你留下。”
她站在原地,看着商时序的背影,手攥得紧紧的。
办公室里,班主任王老师问了好几遍,商时序一直不说话。
霍慨倒是说了,说是商时序先动手打他。老师问他为什么打,他说不知道。
老师看向商时序:“商时序,你说,为什么打他?”
商时序低着头,不说话。
老师等了半天,叹了口气,让他先回教室,把霍慨留了下来。
商时序走出办公室,一抬头,看见江月白站在走廊尽头。
她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他:“怎么样?老师骂你了吗?”
他摇摇头。
她松了口气,又盯着他的脸看。青的紫的,嘴角还肿着,看着就疼。
“他为什么打你?”她问。
商时序没说话。
她皱起眉头:“你为什么不还手?”
他还是没说话。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是因为我吗?”
商时序愣了一下,看着她。
“白灿说,”她的声音低下去,“霍慨说了一些话,然后你就动手了。是不是因为我说了什么?”
商时序看着她,过了几秒,摇摇头。
“那为什么?”
他没回答。
她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也不再问。她拉起他的手,往教室走。
“走吧,我那儿有创可贴。”
他跟着她走。
被她拉着的那只手,有点热。
教室里,白灿已经在等着了。看见他们进来,她跑过来,递上一板创可贴。
“给,我从校医那儿要来的。”
江月白接过来,撕开一个,轻轻贴在商时序脸上的伤口上。
商时序低头看着她。
她贴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呼吸轻轻扑在他脸上。
贴完之后,她退后一步,看了看,点点头:“好了。”
白灿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霍慨那小子,真不是东西。他怎么说的?”
江月白看她一眼,摇摇头。
白灿懂了,不再问。
商时序坐在座位上,脸上的创可贴有点痒。他伸手想摸一下,被江月白拍开。
“别摸。”她说。
他收回手,乖乖坐着。
白灿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
“你俩啊,”她说,“真有意思。”
江月白问她:“什么意思?”
白灿摇摇头,没说。
但她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笑得更深了。
那天放学,三个人照常一起走。
商时序的脸还肿着,青一块紫一块的,但他照常走在后面,手里拎着她们的书包。
白灿回头看了一眼,忽然停下来,从他手里把书包抢过来。
“行了,今天你受伤了,不用你背。”
商时序愣了一下,想抢回来,白灿躲开了。
“别抢,”她说,“今天你是病号,得优待。”
江月白在旁边笑,也把自己的书包拿回来。
商时序看着她们,两手空空,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灿冲他摆摆手:“走啊,发什么呆?”
他跟上去。
走到小卖部的时候,白灿又停下来,看着商时序。
“今天你请客。”她说。
商时序掏出钱,买了三根冰棍。草莓的给江月白,绿豆的给自己,红豆的给白灿。
白灿接过冰棍,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今天表现好,奖励你的。”
商时序看着她,没说话。
江月白在旁边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走到白灿家楼下,她挥挥手跑进楼道。
江月白继续往前走,商时序跟在旁边。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商时序。”
“嗯?”
“今天的事,”她看着他,“你以后别打架了。”
他没说话。
“不管别人说什么,”她说,“你别打架。会受伤的。”
她还是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过了几秒,他点点头。
她笑了,又转身往前走。走了一段,她忽然又开口:“商时序。”
“嗯?”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愣了一下。
她已经继续往前走了,没回头。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辫子一晃一晃的,红蝴蝶结在夕阳里格外鲜艳。
心跳又快了半拍。
他快步跟上去。
晚上回到家,商时序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脸上的伤。
青的紫的,嘴角还肿着,贴着江月白贴的创可贴。
商时序盯着镜子看了很久,他想起霍慨说的那句话。
江月白比你高半头,你俩站一起像姐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他想,他要快点长高。长得比她高。
他走到日历前,看着今天的日期。
五月二十八号。
他拿起红笔,在今天的格子里,画了一颗五角星。这是他画的第二颗。
第一颗是分班那天。
他看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如果他能快点长大,是不是就能保护她了?
不用她挡在前面。
不用她给他擦血。
不用她担心。
他想快点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