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江月白说,“我能不能问你个事儿?”
曲莉攥紧书包带子,点点头。
江月白想了想,问:“你日记里写的……就是那个安静的男生,是商时序吗?”
曲莉的脸又红了。
她想否认,但看着江月白的眼睛,否认的话说不出来。
她点了点头。
江月白看着她,没说话。
曲莉低着头,等着。
等了几秒,江月白忽然笑了。
“我知道了。”她说,“你放心,我不说。”
曲莉抬起头,看着她。
江月白冲她挥挥手,转身跑走了。
曲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不知道江月白在想什么。
但她忽然觉得,江月白好像没那么可怕。
那天晚上,江月白家的晚饭吃得很早。
关荷做的红烧肉,江月白吃了两碗饭。吃完之后,她破天荒地没练琴,而是趴在阳台上,看着对面那栋楼。
商时序家的灯亮着。四楼,第二个窗户。
她看见一个影子在窗户后面晃动,应该是他。
她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跑回房间,拿起电话。
商时序家的电话号码她早就背熟了。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
“喂?”是商时序的声音。
“是我。”她说。
那边顿了一下:“……江月白?”
“嗯。”她趴在床上,把电话线拉得老长,“你干嘛呢?”
“写作业。”
“哦。”她想了想,“我能不能问你个事儿?”
“嗯。”
“你……”她犹豫了一下,“你喜欢曲莉吗?”
那边沉默了。
江月白等着。
等了好几秒,那边才开口:“什么?”
“曲莉啊。”她说,“咱班的文艺委员,坐第二排那个。你喜不喜欢她?”
又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问这个?”商时序的声音有点奇怪。
“你就说喜不喜欢嘛。”
“……不喜欢。”
江月白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就好!”她说。
那边又沉默了。
江月白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行了,没事了。你继续写作业吧。”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她挂了电话,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
关荷在外面敲门:“月白,练琴了!”
“来了来了!”她从床上跳起来,跑出去。
钢琴声很快响起来。
那天晚上的曲子,弹得比平时轻快很多。
商时序挂了电话,在书桌前坐了很久。
他盯着面前的作业本,一个字都没写进去。
她为什么问这个?
为什么问曲莉?
为什么问完就笑了?
她说“那就好”,是什么意思?
他想不明白。
他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对面隐隐约约有钢琴声传过来,听不清是什么曲子,但调子很轻快。
他站在窗边,听着那钢琴声。
听了一会儿,他回到书桌前,拿起笔,继续写作业。
但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天,曲莉发现江月白对她更热情了。
下课的时候,江月白会过来跟她说话,问她作业写完没有,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小卖部。中午吃饭的时候,江月白会端着碗过来,问她要不要坐一起吃。
曲莉受宠若惊,又有点不知所措。
她偷偷看了商时序几眼。他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但有时候江月白过来跟曲莉说话,他会抬头看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写作业。
曲莉觉得他那一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但她看不懂。
有一天,白灿也凑过来了。
“曲莉是吧?”她一屁股坐在曲莉旁边,“我是白灿,咱班最帅的那个。”
曲莉愣住了。
江月白在旁边笑:“你别听她胡说。”
白灿也笑,拍拍曲莉的肩膀:“以后咱们一起玩呗。你老一个人待着,多没意思。”
曲莉看着她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她忽然觉得,心里好像没那么空了。
那天放学,江月白、白灿、商时序和曲莉四个人一起走到校门口。
白灿忽然说:“曲莉你家住哪儿?”
曲莉指了指东边。
“那咱们不顺路啊,”白灿说,“我们往西走。”
曲莉点点头,准备走。
“明天见。”江月白冲她挥手。
曲莉愣了一下,也挥了挥手。
她一个人往东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三个人正往西走,江月白走在中间,白灿在左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商时序在右边,手里拎着她们的书包。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曲莉看了一会儿,转身继续走。
她忽然想起那篇日记。
“那个安静的男生。”
她不知道商时序知不知道她的心意。也不知道江月白有没有告诉他。
但她知道,江月白没有笑话她,没有说出去,还主动来找她玩。
她忽然觉得,被看到日记这件事,好像没那么糟糕了。
晚上回到家,曲莉翻开日记本,拿出笔。
她在新的一页上写:
“今天江月白来找我玩了。还有白灿。那个安静的男生也在。他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衣服,还是不怎么说话。但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写完之后,她合上日记本,锁好,放回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