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颗。
商时序放下笔,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对面。
那扇窗户的灯还亮着。
江月白应该还在做什么。可能练琴,可能收拾东西,可能躺在床上发呆。
在初中。在一班。在同一个教室。
商时序转身,躺到床上,脑子里忽然冒出很多画面。
幼儿园第一天,江月白跑过来问他“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小学第一天下课,她拿着冰棍站在走廊里等他。
四年级分班那天,她拉着他的袖子跳起来。
五年级她骑车摔倒,他背着她往医院跑。
六年级最后一个六一,她穿着白裙子在台上弹钢琴。
还有江碧透扯着他的衣角叫“哥哥”。
还有她笑着说“我们还要一起上初中”。
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他脸上。
第二天早上,商时序起得很早。
穿上新衣服,背上新书包,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镜子里的自己,比六年前高了很多。脸上的婴儿肥没了,轮廓开始变得分明。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安静的,不怎么说话的。
商时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里面有一张纸条。昨晚他写的,就一行字。
初中也要一直做朋友。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写这个。可能只是想写下来。
他出门,往她家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江月白刚好从楼道里出来。
还是那件粉色的T恤,还是那两个辫子,还是那两个红蝴蝶结。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可能是长高了,可能是脸长开了,可能是别的什么。
江月白看见他,眼睛一亮,跑过来。
“商时序!”
商时序看着她跑过来,辫子一晃一晃的。
江月白跑到他面前,停下来,喘着气。
“你怎么这么早?”她问。
商时序想了想,说:“睡不着。”
江月白笑了:“我也是。紧张得睡不着。”
她看看他,忽然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袖子,“走吧,一起走。”
他点点头。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会儿,江月白忽然开口:“商时序。”
“嗯?”
“你说,初中会是什么样的?”
商时序想了想,说:“不知道。”
江月白:“我也不知道。但肯定跟小学不一样。”
他点点头,她又说:“不过没关系,反正有你在。”
商时序转过头看她。
江月白没看他,正盯着前面的路。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细细的绒毛。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江月白。”
她转头看他:“嗯?”
他看着前面的路,说:“初中也要一直做朋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当然啦。”她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上初中,一起上高中,一起上大学。”
她伸出手。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
“拉钩。”她说。
他伸出手,跟她拉钩。
她的手还是那么小,那么软,有点热。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她念完,大拇指按上来,“好了!”
商时序看着被她按过的大拇指,又看着她的笑脸。
他想起六年前的幼儿园,她也是这么拉钩的。
六年后,她还是这样。
商时序把手收回来,插进口袋里。
口袋里那张纸条还在。他想,不用给她看了。
她刚才说的,和他写的一样。阳光越来越亮,把整条街都照亮了。
新的学期,新的学校,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