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风已经有些冷了。
商时序放学后在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根红豆冰棍,一边吃一边等江月白。她今天广播站开会,说会晚一点出来。
他靠在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咬着冰棍,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把街面照得昏黄。
他等了大概十分钟,手里的冰棍快吃完了。
“商时序?”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站在不远处。穿着隔壁班的校服,个子中等,脸上带着一点犹豫的表情。
商时序看着他,没说话。
那男生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封信。粉色的,叠成心形。
“你……你是江月白的好朋友吧?”那男生问。
商时序低头看着那封信,没说话。
那男生把信往他面前递了递:“能帮我交给她吗?”
商时序抬起眼睛,看着那个男生。
男生有点紧张,脸微微发红,但还是坚持举着那封信。
商时序伸手接过来。
那男生松了口气,冲他点点头:“谢谢啊。”然后转身跑了,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商时序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封信。
粉色的,叠成心形,还带着一点温度——可能是那男生手心的汗。
他把信翻过来,看见背面写着一行字:江月白收。
他盯着那行字,站了很久。
冰棍吃完了,只剩下那根小木棒。他把木棒扔进垃圾桶,手里还捏着那封信。
他该怎么做?
直接给她?扔了?还是……
他想起了中午广播里放的歌,她说过的那句话。“喜欢一个人是需要勇气的。”
那个男生有勇气。他写了信,托人转交。
而他呢?
他连写一封信的勇气都没有。
他把那封信装进口袋里,靠在树上,继续等。
江月白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她从校门口跑出来,脸跑得红扑扑的,嘴里哈着白气。看见他,她眼睛一亮,跑过来。
“等很久了吧?”她问,“对不起对不起,开会开太久了。”
他摇摇头。
她看看他,忽然问:“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他愣了一下,摇摇头。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问,拉起他的袖子往前走。
“走吧走吧,冻死了。今天吃什么?”
他没说话,跟着她走。
口袋里的那封信,沉甸甸的。
第二天早上,商时序到教室的时候,江月白已经到了。
她正跟白灿说话,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看见他进来,她冲他挥挥手。
他点点头,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那封信还在他口袋里。昨晚他拿出来看了好几次,想拆开看看写了什么,但又没拆。不是不想知道内容,是觉得不该看。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封信。
还在。
上午的课他上得心不在焉。老师讲什么,他没听进去。他在想,什么时候给她?怎么给她?
下课的时候,江月白过来找他借橡皮。他把橡皮递给她,她接过,又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怎么老发呆?”她问。
他摇摇头。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问,拿着橡皮走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又摸了摸口袋里的信。
中午放学,江月白要去广播站。她收拾好东西,冲他挥挥手,跑出去了。
商时序坐在座位上,没动。
教室里的人陆续走光,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看着它。
粉色的,心形的,一行字。
他想起昨天那个男生的脸。紧张,期待,又有点害怕。
那个男生有勇气。
而他,连转交一封信都要犹豫这么久。
他站起来,拿着那封信,走出教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走到广播站所在的那层楼,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扇门。
门关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她的声音。她在准备节目,在练习发音,在跟别人说话。
他站在那儿,手里捏着那封信。
十分钟。
他站了整整十分钟。
有人从他身边走过,看他一眼,他没在意。他就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他在想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想冲进去把信扔了?想转身离开当没这回事?想等她自己出来,然后递给她?
他最后选择了等。
门开了,江月白走出来,手里拿着水杯,应该是要去接水。
她一抬头,看见他站在走廊尽头,愣了一下。
“商时序?你怎么在这儿?”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她看着他,等着。
他把那封信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她。
“有人给你的。”他说。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封信,粉色的,心形的。她没接,抬起头看着他。
“谁给的?”
他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