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跑得真快。”她说,“比我跑得还快。”
他愣了一下,没说话。
她笑得更厉害了,眼睛弯成月牙。笑得肩膀都在抖。
白灿在旁边看着,也笑了。
“商时序,你刚才是怎么冲出去的?”她问,“我都没反应过来,你人就已经在终点了。我还想,这人谁啊?仔细一看,是你。”
他想了想,说:“不知道。”
“不知道?”白灿挑眉,“你自己怎么跑过去的都不知道?”
他点点头。
白灿和江月白对视一眼,都笑了。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
但他觉得,她们笑的时候,很好看。
太阳慢慢往下落,把操场染成一片金色。
下午的比赛结束了,一班拿了团体总分第四。不算好,但大家都很高兴。体育委员说晚上请喝饮料,大家欢呼,喊着他的名字,把他抬起来往上抛。
江月白累得够呛,靠在椅子上不想动。她的腿还在发软,小腿肌肉一跳一跳的,是用力过猛的后遗症。
商时序坐在她旁边,也没动。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有的班在收拾东西,有的班还在拍照合影。广播里的音乐换了,从运动员进行曲换成了流行歌曲,是周杰伦的《简单爱》。
白灿跟别人走了,走之前冲他们挥挥手。
剩下他们两个人。
夕阳把整个操场染成橘红色。跑道上的白线被照得发亮,彩旗在风里飘着,发出轻微的呼啦声。
江月白忽然开口:“商时序。”
“嗯?”
“还记得我之前的话吗?从现在起,我以后就叫你哥,我一直想有个哥哥,而且我们从小长大的,这次你应该会同意的吧。”
“嗯。”
“你刚才为什么跑那么快?”
商时序看着她的侧脸。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透明,能看见细细的绒毛。她的眼睛看着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想了想,说:“怕你摔了。”
江月白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他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别的什么。
“就因为这个?”她问。
商时序点点头。
江月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哥,你真好,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商时序愣了一下。
江月白已经转回去,继续看着操场。夕阳的光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连睫毛都是金色的。
商时序看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
她说的那句话,还在他耳边转。
你真好。
商时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好不好这个问题。他只是做了他想做的事。她跑过来的时候,他怕她摔倒,就冲过去了。就这么简单。
江月白忽然又开口:“你知道吗,我刚才跑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想,千万别摔,千万别摔。结果冲过线的时候,腿真的软了。我就想,完了,要摔了。”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
“然后你就出现了。”
商时序没说话。
江月白转过头,看着他。
“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怎么没看见你?”
商时序说:“我在终点等你。”
江月白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哥。”
“嗯?”
“谢谢。”
商时序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夕阳,有光,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用谢。”
江月白笑了一下,转回去,继续看操场。
夕阳慢慢往下落,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有鸟飞过去,排成一排,往南飞。
商时序坐在她旁边,什么都没说。
但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他都会记住。
那天晚上回到家,商时序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那栋楼。
五楼第三个窗户,灯亮着。窗帘半拉着,能看见一个影子在屋里走动。一会儿走到左边,一会儿走到右边。不知道在做什么。
风有点凉,但他不觉得冷。
商时序转身回到房间,走到日历前。
十月二十七号。
他拿起红笔,在今天的格子里,画了一颗五角星。
第十七颗。
商时序看着那颗星星,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你真好。”
他忽然想,他好不好不知道。
但她,是真的好。
好到他愿意在终点等她,好到她冲过来的时候他会冲出去,好到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想记住。
他放下红笔,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对面。
那盏灯还亮着。
他在心里说:晚安。
然后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今天的事。她跑过来的样子,她喘气的样子,她笑的样子,她说的那些话。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