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愣了一下:“哪个姐姐?”
“在楼顶,种花的那个。她说她叫林尽染。”江月白眨了眨眼,看向商时序。
商时序说:“园艺社的。跟我们一届。初二六班。”
江月白点点头,低头看着弟弟。江碧透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她从没见过的东西。
“怎么了?”她问,江碧透摇摇头。
但他心里知道,他完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江碧透一直没怎么说话。
吃饭的时候,关荷问他学校的事,他嗯嗯地应着,心不在焉。吃完饭,他跑回自己房间,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天。
天黑了,星星出来了。他想起下午的事。想起她蹲在花丛里的样子,想起她牵着他的手走过花盆,想起她站在紫藤下面冲他笑。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好像又快了一点,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酥酥的,麻麻的。
第二天,他又去了那个楼顶。
她还在。还是穿着白衬衫,还是蹲在花丛里,还是在给花浇水。
看见他,她笑了一下,“又来了?”
他点点头,她招招手:“过来。”
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她指了指旁边的一盆花:“这个今天开花了,你看。”
他低头看。是一朵红色的花,小小的,但很鲜艳。
“好看吗?”她问,他点点头。
她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叫什么来着?我忘了。”
“江碧透。”他说。
“江碧透,”她念了一遍,点点头,“记住了。”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你姐姐知道你来找我吗?”
他摇摇头,她想了想,说:“下次跟你姐姐说一声,别让她担心。”
他点点头,她转身继续浇花。他站在旁边,看着她。
阳光还是那么好,风还是那么轻。
他忽然开口:“林姐姐。”
她回过头,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又笑了。
“想说什么就说。”她说。
他想了想,问:“你每天都来浇花吗?”
“嗯,每天都来。”
“那我每天都来找你行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啊,”她说,“只要你每天都有空,不嫌无聊。”
他摇摇头。不无聊。
跟她在一起,怎么会无聊呢?
从那天起,江碧透每天都往实验中学跑。
放学后,写完作业,他就溜出来,跑到那个楼顶。
她在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看。她浇水,他递水管;她修剪,他捡叶子;她发呆,他就坐在旁边,也发呆。
她不在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那些花,等着她。
江月白发现不对劲,问他天天往哪儿跑,他说找同学玩。
她不信,但也没追问。
商时序在旁边听着,什么也没说。
但他看了一眼江碧透,嘴角弯了一下。
有一天,江碧透终于忍不住了。
他问林尽染:“林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林尽染正在修剪花枝,听见这句话,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仰着脸,眼睛亮亮的,等着答案。
她笑了。
“你问这个干嘛?”
他想了想,说:“想知道。”
她放下剪刀,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江碧透,”她说,“你知道什么是男朋友吗?”
他点点头:“知道。就是对你好的人。”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你对我挺好的,”她说,“但你太小了。”
他愣了一下。
“等你长大了,”她站起来,继续修剪花枝,“再说吧。”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想说,我已经不小了。但他没说。
他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说:
我会长大的。
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