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外的阴湿土坡，长满了发黑的腐苔，风一吹，腥腐气混着地阴的寒气，顺着郭露的白绒缝隙往里钻。他从山涧石缝里挪出来，脚掌踩在湿土上，没留半分痕迹，皮下青纹顺着筋络爬满脸颊，在冷白的天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冷辉。掌心的碎玉贴着山魈骨片，淡青色微光顺着玉纹渗进筋络，引地阴顺着土坡往下渗，却在半途被一股更沉的阴气引偏了方向。

那股阴气藏在腐苔最厚的地方，像一块吸满了地阴的黑玉，泛着淡淡的绿光。

郭露停在土坡前，空洞的眼窝对着腐苔深处，尸气瞬间从毛孔里溢出来，凝成一道无形的冰雾，裹住了他的尸躯。他能感觉到那股阴气里带着一丝熟悉的“活气”——不是樵夫的阳气，也不是山魈的腥气，而是一种沉眠的阴寒，顺着他的尸气脉络渗进来，引着他的本能往那边靠。

腐苔深处，长着一株阴芝。

菌盖发黑，边缘泛着淡绿，菌杆裹着一层阴湿的土气，根须扎进地脉里，引着古墓溢出来的阴煞，每一片菌盖的纹路里，都凝着千年的地阴寒气，连周围的腐苔都被冻得发硬，泛着冷白的霜花。郭露的白绒微微颤动，他的本能里，这株阴芝是比地阴更纯粹的滋养，能补上月华蚀咬的亏空，也能让他的尸气更凝实。

可他刚往前挪了一步，就被一股极淡的阳气扎了尸气脉络。

不是活人的腥气，是朱砂和黑狗血的味道，藏在腐苔下面，顺着阴芝的阴气往外溢，像一根烧红的针，等着他靠近。

石坡后的灌木丛里，两道黑影正死死盯着腐苔的方向。

“成了！他被阴芝引过去了！”灰老六的声音压得极低，浑浊的眼睛里亮着精光，手里攥着一把朱砂引阳钉，钉尖泛着红光，“上次月光阵没弄死他，这次我在阴芝根下埋了引阳钉，这白毛鬼一吃阴芝，阴气就会引动钉上的阳气，阴阳相冲，直接炸穿他的尸气脉络，白僵没了尸气，就是一滩黑水！”

他的谋划算得滴水不漏。阴芝是古墓外的阴物，白僵天生趋之若鹜，引阳钉藏在根下，借阴芝的阴气引动阳气，比直接泼黑狗血烈十倍——白僵怕阳，却会主动靠近阴芝，这就是他的死穴。他甚至特意在腐苔上抹了阴煞粉，让郭露的尸气彻底被阴芝引住，连阵眼的阳气都察觉不到。

“六哥，我、我觉得咱还是跑吧……”豆包缩在他身后，手里攥着半块烤红薯，脸都白了，“上次阴虫咬我一口，现在还痒呢，这白毛鬼上次对着月华都没炸，这次吃个蘑菇能炸？我不信！”

“你懂个屁！”灰老六瞪了他一眼，拍了拍他手里的洛阳铲，“等会儿他一炸，你就冲上去撬阴芝，这东西是阴宝，拿到黑市能卖不少钱，到时候给你娶邻村的小花！”

“我不撬！”豆包把洛阳铲往怀里一塞，“上次撬镇魂石，我差点被煞气冻住，这次我死也不碰！再说，我妈说吃了阴东西会变傻，我可不想变傻娶不到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