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往古墓的林道，腐叶堆得厚过脚踝，风一吹，腥腐气混着雾气往骨头缝里钻。郭露的脚掌碾过湿叶，没留半分痕迹——阴芝的寒气早把他的尸气凝得如铁，连地阴都顺着他的白绒往下渗，在脚下凝成一层薄冰，踩过的腐叶瞬间冻成碎渣。皮下青纹顺着筋络爬满脸颊，像古墓壁上的苔藓，在冷白的天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冷辉，指尖微动，指甲尖便凝出寸许长的冰刃，泛着死白的寒光，轻轻一划，树干上便刻出一道深痕，树汁瞬间凝成冰珠。

最先让他停下的，是一缕朱砂和艾草的腥气。

顺着腐叶堆的缝隙，一股阳气像烧红的针，扎在他的尸气脉络上，比樵夫的平安符烈十倍。他的白绒瞬间竖起，冰刃般的绒毛根根立着，朝着阳气的方向绷紧——他认得这味道，和王老道的阳火符同源，却更沉，藏在腐叶下面，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他踩进去。

树影后的灌木丛里，两道黑影正死死盯着他。

“稳住，别乱动！”王铁的声音压得极低，手里攥着一张浸过黑狗血的网罗，指节泛白，浑浊的眼睛里亮着精光。他是这一带最狠的猎户，猎过山魈，杀过精怪，早就听说山涧里出了白毛僵尸，布下这连环陷阱等了三天。

他的计划算得滴水不漏：腐叶下埋了十二副朱砂兽夹，夹齿淬了艾草汁，专蚀僵尸尸气；兽夹后是引阴香，用墓里的阴木泡的，引着僵尸往网罗阵里冲；网罗浸了黑狗血，一碰到僵尸的白绒就会缠死；最后还有三支朱砂箭，箭尖抹了雷粉，中了就得炸穿尸气脉络。

“这白毛鬼上次吃了阴芝，尸气稳得很，寻常法子弄不死他。”王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等会儿他踩了兽夹，尸气一泄，你就把网罗扔出去，别手抖！”

旁边的狗蛋缩着脖子，手里攥着三支箭，脸都白了：“师、师父，我手抖……上次射山猪都射偏了，射这鬼东西要是射偏了，他冲过来把我吃了咋办！”

“闭嘴！”王铁瞪了他一眼，“你把箭往他白绒上射就行，黑狗血网一缠，他动不了！”

狗蛋委屈地撇撇嘴，偷偷把怀里的烤红薯掏出来咬了一口——他早上出门偷带的，师父不让吃，说会引山兽，可他饿得慌，刚咬了一口，手一抖，红薯掉在了引阴香旁边，滚进了腐叶堆里。

“你个混小子！”王铁气得差点骂娘，刚要捡，就听见“咔嚓”一声，一只野兔子窜出来，踩中了兽夹，发出凄厉的尖叫，引阴香的青烟被兔子撞得散了大半。

郭露的尸气瞬间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