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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番外:《他是穿越荆棘的天使,亦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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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果然停下了脚步,只是依旧没有转身。

“我只杀该杀之人。”说罢那人就在她的眼前幻影移形了,镇住她的威压骤然散去,劫后余生的朱妮这才敢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说他只杀该杀之人,也是,自刚博伊尔开始,每个死去的人身旁都会清晰地罗列着此人生平的种种罪状,就如同是地狱的审判者宣判了他的死刑,随后才会像死神一般夺去此人的性命。

但这些有罪之人又怎会逍遥法外活了这么多年,魔法部对他们所做的事情,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在刻意隐瞒,朱妮不清楚,但在和亚巴顿接触后,那人与传闻中完全不同的态度让她想要将这背后的线索挖得更深,知道得更多。

于是等她回到报社后便一头埋进了资料堆里,手头上的所有工作也都交接给了其他人,一心只为了探寻和亚巴顿有关的所有信息。

莉拉说她是着了魔,可朱妮知道,自己即将揭露一个天大的秘密,这是预言家报社,魔法部,乃至整个巫师界都不曾知道的消息。

接连几天没日没夜地调查,她走访了亚巴顿曾经居住过的麻瓜街道,从贫民窟的那些邻居口中得知,亚巴顿自出生起,便是众人眼中如同怪物一般的孩子。

“那孩子一出生家里就发生了怪事,所有的灯都闪个不停,杯子碗碟也全都在同一时刻全部碎裂。”再度回忆起那时听闻的这则消息,年迈的邻居脸上尽是满满的惊恐和嫌弃。

“谁会接受自己生的孩子是个怪物的事实呢,所以他妈妈给他取完名字后没几天就跑了,也就只有他的爸爸不忍心,这才单独将他抚养长大。”

谁会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叫亚巴顿呢,他的母亲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才会给他取了这样一个具有独特意味的名字呢。

“那他的父亲呢?您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面对朱妮的询问,邻居摇了摇头。

“这我哪知道,死了那么多年了,要是真有坟墓,墓碑前的野草估计都有半人高了。”

“他的父亲……去世了?”

“是啊,毕竟那孩子是个怪物,天天和他相处,肯定活不长久。”说到这,邻居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说道,“听说他最后那段时间疾病缠身极为痛苦,可那孩子却不带他看病,天天忙着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药水,也不知道在外惹了什么事,后来一群人过来直接将他们从家里赶了出去,于是两个人只能睡在巷子里,他爸爸还生着病呢,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果然病情越发恶劣,到他爸爸去世的前几天那人更是直接玩起了失踪,直到尸体都腐烂发臭了还是我们几个邻居帮忙报的警呢。要我说,他的爸爸就是被他给活活害死的,摊上这样一个怪物孩子,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所谓的稀奇古怪的药水应该就是魔药,但为什么不去医院反而自己研究药物,最后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他去了哪里,又遭遇了什么?

本以为走访调查一番会让她有所收获,可没想到积攒的疑问却越来越多。

亚巴顿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他又怎么会走上今天这条不归的道路?

回到报社时朱妮只感觉心中沉甸甸的甚是疲惫,诸多的疑问与困惑积压在心头,让她有一种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却始终无法拨开迷雾的感觉。

“嗨,莉拉,我回来了。”

她朝莉拉打着招呼,可那人却“砰”地一摔本子,看起来被气得不清。

“怎么了,谁气着你了?”

“你不是让我去搜集有关亚巴顿的信息吗,于是我就编了个借口说要报道一下魔法法律执行侦查队这些年的丰功伟绩,然后就趁他们不注意进入了他们存放往年记录的档案库里。我把那些资料复印回来慢慢看,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讲到这,莉拉看起来更是气急。

“算了你自己看吧,我反正是说不下去了。”

她这么一说更是勾起了朱妮的好奇,于是她赶紧搬了椅子过来逐一开始翻查那些有关亚巴顿的记载。

“他被抢劫的事情竟然还上诉了不止一次?他还被古灵阁列入了失信者名单?”

“是啊,貌似他被抢走的钱就是从古灵阁贷款的,结果被抢走后他八次上诉八次被驳,最后因为还不起钱被古灵阁追究,但这个时候魔法部又突然不装死了,在古灵阁起诉他的第一天就将他的房子作为抵押被扣留,甚至就连他本人都因此在阿兹卡班被关了整整两年。”

结合从邻居口中了解到的消息,关于亚巴顿的身世终于在这一刻揭开了谜底。

他的父亲病重,他无力承担昂贵的医疗费,所以才会自己研究魔药,才会向古灵阁贷款前往翻倒巷购买比市场价更为便宜的药材。

可就在那里,他遭到了混混们的抢劫,身上的财物被洗劫一空,他试图向魔法部寻求帮助,但当时的刚博伊尔和翻倒巷的混混沆瀣一气,因为拿了那些人的回扣,所以刚博伊尔就故意为他们掩盖罪行,这导致亚巴顿八次上诉八次被驳,直到最后拖到还款日的到来却依旧没能等来属于他的公道。

因为还不起钱,房子被抵扣,他们被赶了出去,怕亚巴顿将事实讲出去有损他的名声,刚博伊尔更是颠倒黑白直接将亚巴顿关进了阿兹卡班,于是便也让他错过了见他父亲的最后一面。

朱妮不敢想象,当亚巴顿从阿兹卡班里被放出来后,在他得知自己的父亲直到腐烂发臭才被人匆匆处理掉后,那时的他该有多绝望,一个人究竟得崩溃到什么地步才会选择杀人这条道路。

一开始只是想用亚巴顿的消息掩盖明星的丑闻,可在了解了他的过往之后,朱妮却越发开始对这个男人的遭遇而感到心痛。

看着那薄薄几张纸的记录,可这却是击垮一个人的证据,是当时昏庸腐败的魔法部,才将那人逼上了绝路。

亚巴顿·米勒,看着这个名字,朱妮这才想起自己究竟在哪见过他。那是比自己大了一届的斯莱特林,总是在傍晚时分一个人沉默地靠在廊桥上眺望天空,朱妮见过他几次,那人脸上的忧郁与悲戚,有着远超于这个年龄的孩子所该有的深沉。

她记得自己有次经过没忍住好奇叫了他,可那人只是瞥了她一眼随后便匆匆离去,那时她还想这人真是个怪人,可如今回想起来,或许是一直以来的遭遇让他畏惧与人接触,或许他以为,自己叫他也只是和旁人一样想要将他驱赶出这片区域。

可她明明不是这样想的,就像她先前不明缘由举报了他的行踪一样,如今在知道了那些事情后,朱妮的心里只剩下对他的心疼与敬佩。

他说他只杀该杀之人,而他也确确实实做到了替弱者惩戒那些法律触及不到的人,这样的英雄不该隐没在黑暗里如同过街老鼠一样被逼得四处逃窜,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够知道事情的真相,于是她申请和傲罗一起行动,成为了巫师界的第一个随行记者,她想用她的镜头和她的笔,记录下那人冷酷外表下其真实一面的温情。

莉拉不明白她为什么放着安稳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当与危险作伴的随行记者,她的祖父也对她的选择感到万分的不支持和不理解,可朱妮的性子打小就是固执,她认定的事情,哪怕是十头牛都拽不回来。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跟着傲罗们出生入死,哪里有危险她就去哪里,在这期间她有幸结识了正式接手这起案子的傲罗瑞德,相同的性子让他们在几次合作后便混熟了关系。

当被问起为什么要选择这份工作时,深知瑞德对那人的敌视,朱妮只好谎称是为了第一时间报导真相,可事实上,她所谓的真相只是亚巴顿的真相,她跟着出了那么多趟任务,也仅仅只是为了有机会能够再次见到那个与危险作伴的男人。

终于,当某地发生严重的爆炸之后,有人称在爆炸后的现场看到了亚巴顿的身影。

好不容易有了那人的线索,瑞德当即就带人赶了过去,同行的朱妮在看到废墟上背对着他们蹲着的那个人时,激动的心情甚至都快让她拿不住自己手中的摄像机。

“亚巴顿·米勒,你已经被包围了,束手就擒吧!”瑞德手持魔杖带着人朝亚巴顿缓缓靠近。

听到声音的亚巴顿转头站起身来,朱妮这才看到原来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受伤的小孩子,看到他们靠近,那孩子没有向傲罗们寻求救援,反而惊慌地伸手抱住了一旁亚巴顿的腿。

似是瑞德也没想到现场还有一名如此年幼的人质,深怕对方会以此要挟伤害到孩子,瑞德赶紧示意大家停步,隔着一段距离想要警告亚巴顿放了孩子。

可还不等他开口,亚巴顿先一挥魔杖将孩子送出了交战范围,甚至在他落地的瞬间还不忘为其补上一个“减震止速”,最大程度地避免了造成二次伤害。

明明有人质可以要挟,可那人却偏偏放弃了这一大好的机会,趁着亚巴顿和几名傲罗交战的工夫,朱妮赶紧跑到孩子的身边询问起在他们来之前发生的事情。

“我不知道……房子突然就塌下来了,妈妈……妈妈不见了,我是被那个哥哥从这下面抱出来的,他让我不要害怕,他说会有人来救我们的,然后就把我抱到了这里,他还给我治疗呢,他不是坏人……他真的不是……”孩子语无伦次地说着,看着在那边交战的几人,他摇着朱妮的手,小小的脸上满是焦急。

若只是一起普通的爆炸案,魔法部可能并不会派太多的人前来处理,但若是在现场发现了亚巴顿的踪迹,事情的严重性必然会引起魔法部的重视,换句话说,他们来到这里,正是亚巴顿以身犯险换来的结局,他想用自己的安危换来魔法部的救援,他想以自己的性命作赌,给这里的受难者寻求一丝生机。

想到这,朱妮也不由得为那头交战的几人捏了一把汗。于情,她希望亚巴顿能够顺利逃脱,于理,她又说不出放一个杀人犯一马这种听着就很荒唐的话,百般纠结下她只能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战况,直到亚巴顿的身影在一声爆破后幻影移形消失在原地,朱妮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终于落地。

那天回到报社后,朱妮便着手写下了有关于亚巴顿的报道,虽然有想过反响可能会很热烈,但没想到,报道一经发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那些被亚巴顿救赎过的,因亚巴顿才讨回公道的受害者们纷纷为他请愿,一时间,他从一位令人闻风丧胆的罪大恶极之人摇身一变成为了万人敬仰的存在。

随着报道的发出,朱妮·古费的名字也由此打响,瑞德知道后冲着朱妮发了好大一通火,更是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再允许朱妮跟他们同行。

朱妮也明白这件事给魔法部造成了许多不好的困扰,以前他们抓捕亚巴顿那是理所当然,可现在一旦被人看见他们在追捕亚巴顿,对他们露出不满的神色已是常事,更有甚者甚至会不惜参与其中捣乱,只为给亚巴顿争取时间逃脱。

事实上,朱妮也从未想过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她原本的意图是想让世人知道亚巴顿之所以走上这条路都是被逼无奈,想让人明白他并不只是一个冷血残酷的黑巫师,他有他的目的,他有他的感情,那副无情残忍的伪装下,其实裹挟着一颗柔软又温暖的心。

但事情的发展显然已经超出了朱妮的掌控,越来越多的人向魔法部抗议,万般压力下,瑞德对朱妮更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直到那天,瑞德主动找到她,说他们得到情报,在某个偏僻的小镇发现了亚巴顿的踪迹,这次他带队前去可能会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不抓到亚巴顿誓不罢休,他来询问,问朱妮这次要不要与他同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生她气的瑞德这次竟然会主动来找她,但这么好的机会主动送上门来,朱妮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于是她便跟随着傲罗小队前往那处小镇,在那里,他们度过了漫长的大半年,从小镇一路追到森林,那人如同老鼠般东躲西藏灵活得很,他们一行六个人,却拿一个亚巴顿毫无办法。

“这片森林已经布下了反幻影移形咒,他出不去的。”瑞德揉了揉眉眼,长时间的追捕与作战已经让他很是疲劳,可身为小队的队长,他不能倒下,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他更不能轻易放弃。

“今日我们便深入森林,无论如何,哪怕这其中有人牺牲,我们也得把他抓住。”

瑞德冲大伙儿说着,这或许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战,所有人都集中精神鼓起了士气,可在说完这话后,离瑞德最近的朱妮却听到这人仿佛是自言自语般轻声喃喃道:“这一仗拖了太久了,魔法部那边估计也顶不了多久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魔法部顶不了多久?难道这次前来抓捕亚巴顿还有什么别的目的吗?

但还没等她想明白,瑞德便带着人往森林的深处一路搜寻过去了。

他们走了许久,终于有队员发现了亚巴顿曾在这休息过的痕迹,痕迹很新,恐怕是在他们来之前才匆匆离去,瑞德即刻下令,朝着痕迹的方向一路狂奔,终于在跑了一段路后追上了还没来得及逃远的亚巴顿。

战火一触即发,各色的魔咒顿时充斥在这片森林的树木之间,可尽管到了这种时刻,在场却没有一个人施展出不可饶恕咒,瑞德他们自然不可能知法犯法,但亚巴顿呢,一个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的人尽管到了性命不保的地步却还是不肯杀人,他真如他自己所说只杀该杀之人,哪怕此刻面对的是会对他造成伤害的敌人,可在他的心目中,瑞德他们却也始终不是该死之人。

亚巴顿边打边退,似乎是想找机会突破围截,但已经与他周旋了那么久,他的这点小心思瑞德又怎会看不出来,于是他让队员们加以掩护,自己则趁势绕到亚巴顿的后方,在那人好不容易撕开一个突破口时不顾自身的安危直接扑了上去。

亚巴顿被他扑倒,随后一起翻滚着一路从坡上滚了下去,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朱妮的镜头里,她赶紧举着摄像机跟随其他队员朝那处陡坡靠近,当镜头在坡底重新找到一身狼狈的两个人时,亚巴顿已经被瑞德牢牢地摁在了身下。

若凭魔法,或许他们之间还能称得上是势均力敌,可单凭力气,瘦弱的亚巴顿又怎么会是魁梧的瑞德的对手,他在地上拼了命地挣扎,可按在他身上的力气丝毫不见松懈,紧紧抓着亚巴顿手腕的手,就如同铁铸的镣铐一般,直到赶来的队员给他带上手铐,那白皙的手腕上已经被掐出了一圈淤痕。

亚巴顿的魔杖被当场折断,而他本人也被瑞德一手拽起准备押回魔法部去。

“行了,拍了这么多差不多也够了,记得写清楚,我们可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朱妮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亚巴顿手腕上的淤青,但还是对瑞德点了点头。

“今天已经太晚了,或许威森加摩不会再审判了也说不准。”瑞德抬头看了看天色,“但就算错过了也没关系,反正明天关于他的判决就会传得到处都是,到时候你也就知道了,魔法部这次还真是……”

可他没有说完,在撤下反幻影移形咒后,还不等朱妮反应过来便带着人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嘿什么意思,魔法部究竟做了什么呀?”可空荡荡的森林里早已没了傲罗们的踪迹,朱妮愤愤地收起摄像机,“说话说一半,净吊人胃口,这让我晚上怎么睡得着啊?”

于是她便也紧随其后来到了魔法部,刚稳住身形,眼前都还没看清,身旁那两个魔法部职员的抱怨就先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是啊,部长办公室里全都是民众寄来的爆炸信,对那人抓捕的抗议几乎都快掀翻了办公室的屋顶,隔着一个走廊都能听到那里面传来的动静,现场一塌糊涂,我们五个人费了好大的劲这才好不容易收拾妥当,哎,这样的日子真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这段时间她跟着瑞德在外奔波,对于魔法界发生的事情她自然是一无所知。原来民众和魔法部之间的矛盾已经激化到这种程度了吗,可有这么多人为亚巴顿请愿,难道魔法部真能顶着压力将他关入阿兹卡班吗?

带着这样的好奇,她朝着那扇即将关闭的电梯门冲去。

就让她看看吧,看看魔法部最后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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