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有猜到此人可能跟他们有点关系,但当真的听到这人叫她祖母后,纳西莎的心头还是涌起一阵柔软。
“你叫什么名字?”
“斯科皮,斯科皮·马尔福。”
“斯科皮。”纳西莎重复地念着,“好名字。”她满脸都是欣慰,全然没有日后面对他时的那种苦闷与失望。
“你今年多大了?”
“35岁了。”
“35了?那应该已经成家了吧?”
“嗯,阿奎拉……啊就是我的儿子,明年就要上霍格沃茨了。”
纳西莎的脸上都是欣喜,或许她觉得马尔福家族在日后还能延续下去说明如今的困境已经破局,可殊不知斯科皮此刻正在心里暗自祈祷着不要询问他的伴侣是谁。
“你现在在做什么呢?是在魔法部上班吗?”
“我和阿不思合开了一家店。”
“阿不思?”纳西莎想起方才那个令斯科皮毫无形象痛哭流涕的男人,又因为他的名字而忍不住感到抵触。
“他说他是治疗师,难道你现在是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股东?”
“不,我们只是在对角巷的边界处开了一家诊所。”
“就你和……那位阿不思?”
“对,就我们两个。”
纳西莎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从容,很显然,她和罗恩一样,完全想象不出究竟要落魄到何种地步,才会让一个马尔福选择自力更生。
“斯科皮,你告诉我,在你那个年代,马尔福家族……它还在吗?”
“当然,我们过来前还在马尔福庄园里喝茶呢。”虽然这茶他一口都没喝上,还被他的祖父拿着蛇杖追着打。
听到马尔福家族还在,纳西莎这才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的困惑。
“既然如此,那你又为何会去做……做这种……”这般寒酸的工作她实在是说不出口,也万万想不通斯科皮为何要去做如此有失身份的事情。
“阿不思不想在巫师界出人头地,所以从霍格沃茨毕业后我就陪着他一起去考了医师资格证,然后盘了个店铺开了家双向诊所,他接待对角巷外的麻瓜,我接待对角巷内的巫师,每天的生活都很平淡,但这样的日子不论是对他还是对我都很好。”
斯科皮说得是那样的轻描淡写,可纳西莎听着却是越听越心惊。
“你去接待病人?还同麻瓜打交道?”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斯科皮的头发,虽然早有预料战后的马尔福家族不会好过,但当她切切实实地看到未来的后代过着这般贫苦的日子还是会忍不住心痛。
瞧瞧斯科皮这杂乱的发型和粗糙的皮肤,哪里像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还要去服侍他人,甚至是低等的麻瓜,堂堂马尔福,活得简直就像个下人。
“你和哪个家族联的姻,他们没有说什么吗?”曾经高高在上的马尔福家族一朝跌落尘埃,但好在还有人不计前嫌愿意扶持,要是知道是哪个家族,怎么说也得先和他们提前搞好关系。
“额……这个……”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斯科皮慢慢转开了心虚的视线,他的伴侣确实来自一个极其庞大的家族,但哪怕是在40年后,连他的孩子都已经10岁了他的祖母也还是没能接受,更别说是现在了,就在他想着该如何将这个话题搪塞过去时……
“斯科皮,阿不思还需要一些魔药,你能不能……”
“这就来。”还不等朱妮把话说完,斯科皮猛地一下从沙发上蹿了起来,随后便以一种落荒而逃的姿态跑上了楼。
“……”斯科皮这般遮掩的态度纳西莎又怎会看不出来,他平常的生活就已经过得如此艰苦,恐怕他所联姻的对象也好不到哪去。
“马尔福家族真的要就此没落了吗?”等到周围没了外人,撤去了马尔福夫人的身份,纳西莎还是忍不住捂着自己的脸默默叹气,“哪怕我们现在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得罪了这么多的人,可到最后,却还是落得这样的结局。”
家族不再辉煌,身份不再高贵,昔日的荣光已成了一个笑话,哪还有什么出路,哪还看得见希望。
“母亲。”沉默许久的德拉科小心地安慰着身旁早已不再坚强的母亲,那场战争夺去了太多,也改变了太多,父亲整日坐在书房摸着蛇杖叹气,母亲望着花园的玫瑰却终日郁郁寡欢,迎来和平的世界是欢乐的,可曾属于黑暗的他们却终究是无法再融进这片祥和之中了。
“不要这样想,母亲,您有没有觉得,斯科皮的那位……朋友。”德拉科咽了口唾沫,似乎很难将这个称呼说出口,“您有没有觉得他长得很像某个人。”
做了那么多年针锋相对的死对头,他是除了黄金三人组的另外两人外最熟悉波特的人,也正因如此,在看到那双与波特如出一辙的绿眼睛时,一个猜测在他的心底诞生了,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另一个荒诞的念头——
他的儿子,居然和波特的儿子成为了挚友。
他当然清楚这会给马尔福家族带来怎样的好处,毕竟曾经他也有过想要与哈利·波特交好的想法,只可惜还不等他实施就先被韦斯莱横插一脚,从此便只能与他们相隔陌路。
想到这,他忍不住低下头。
若是当初,波特握上了他的手,那他们是不是就会变得和如今的斯科皮与阿不思一样。
但可惜,他们已经错失了那次机会,已经在分歧的道路上走得太远,终究是,无法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