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很『特别』。」
「什么?」辛华觉得血直往脸上涌。
「我说,你别想太多。我自己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
「是……好的。」
他们沉默地坐着,看着最后一缕阳光在水面上跳舞。忽然,慈兰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父亲和哥哥好像突然都不想管事了一样,不然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凶。我又不是长子……」
「您知道吗,我最近也挺难的。但只要知道是为了什么而做……就会好过一些。」辛华自己都没料到,竟说出了这样的话。
慈兰点了点头,眼里倒映着晚霞。
「还有啊,觉得日子没意思的时候,我就会找些小乐子……比如这片湖。」
第二天傍晚,当辛华再次为慈讽默弹奏时,一切都乱了。旋律不再流淌,而是磕磕绊绊,手指不听使唤。
「够了。」慈讽默突然厉声打断。声音如鞭子抽下。「怎么了?」
当琵琶从胸前拿开时,家主的手指在他手上停留了一瞬——那触感出人意料地温暖。
「你天赋惊人,知道吗。而且你这个人……」
辛华觉得脊背发凉。家主的眼底燃着什么阴暗的东西……
深夜,辛华无意间走到湖边,却成了慈家两位公子争执的见证人。
「你竟敢骗我?我昨天亲眼看见了!」慈随和的声音如金属摩擦。
「我没否认。但那又怎么了?」
「你们一个个都疯了吗?就为了那个小子?他不过是个下人!」
风把最后几句话送到辛华耳中,让他血液凝固:
「父亲?」
辛华猛地后退,像被击中一样。突然间,所有碎片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那些奇怪的眼神,莫名的善意,那份不正常的兴趣……他悄悄退回阴影里,只觉得脚下的大地正在塌陷。那片湖,刚才还显得那么宁静,此刻只倒映着黑暗的、不安的天空。
月光如流动的银,洒在老梅树的枝杈间,照亮了两兄弟紧绷的脸。两人之间的空气被未说出口的情绪震得嗡嗡作响,如拉满的弓弦。
「说得好像你不知道每晚是谁在给他弹曲子安神似的!」
慈随和咬牙切齿地说出来,手指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留下红红的月牙印。他高大的身影投在弟弟身上,像一片警告的乌云。
「他只是弹琴……」
慈兰把目光移向湖面,月光在水波上颤动。他的声音故作平静,嘴角却藏着一丝神经质的颤抖。
「哼!你怎么这么不开窍!」
哥哥抬手抹了一把脸,仿佛想抹掉那层烦躁。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你就别分心了,行吗?我也是担心你。」
「我怎么觉得,你更担心的是家族的事。」
慈兰抬起头。眼底闪着少年人的火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白色的布料被捏出了褶皱。
「家族又不会怎样,反正你才是继承人。我随时可以把家主之位让给你。」
「可父亲不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