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比的后悔。
无比的迷茫。
她买了花束和果篮去医院探望,张晴文已经出院,她内心安宁了不少。
张漫还在病床上,整个人看上去瘦了不少。
“你还敢来医院?”站在病房外,张晴文一看在门口举步难艰的背影,她就认出了伍倩倩。
她跨步冲上去质问伍倩倩。
伍倩倩不知道作为何种心里,低下了头。
里面听到室外的喧闹,张漫的父母也走了出来。
李华看到伍倩倩,愤怒的冲上去一个巴掌扇在她脸上:“你还有脸来?我女儿被你害成什么样了啊,你还有脸来?”
她情绪激动,泪水已经布满了整张憔悴的脸庞。
张勇拦过整个失控的妻子,整个人咬牙切齿。
他其实也想手撕了伍倩倩,他也想质问她为什么害他的女儿。
他女儿可是她们夫妻二人捧在手心里的至宝。
平常她们都舍不得动她分毫的呀。
怀中的李华还在哭泣:“你个白眼狼,我家漫漫之前对你多好啊,你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一声声的撕心裂肺在这病房里传开。
揪着洪语诺的心脏。
她上前蹲身在李华身边:“阿姨。”
宽慰的话不知道怎么开口。
世上没有所谓的感同身受。
如果躺在病床上的是她,她想,她的妈妈可能见到伍倩倩比如今张漫的母亲还要做的过分。
可能不是一个巴掌那么简单。
她如今还瞒着她妈妈她所发生的事情。
如果她妈妈知道了,恐怕也会像张漫的母亲一样,这样的痛彻心扉,这样的痛哭流涕。
张晴文一把夺过伍倩倩手中抱着的花束,往一旁地下一摔:“你滚,我们都不需要你来虚情假意。”指着门外的方向示意她离开。
伍倩倩拉过张晴文的手,泪水夺眶而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张晴文一把甩开她的手:“你要说对不起的人太多了,我,躺在那里的张漫。”她指着张漫父母的方向:“张漫的父母,洪语诺。”又把指尖对准自己的心口,她也有点哽咽,但她不想哭,不想在伤害她们的人面前哭。“还有我的父母,你欠了这么多人,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带过?”
伍倩倩口中还在疯狂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张晴文忍着泪水,牙齿疯狂打颤。
洪语诺安抚了情绪激动的阿姨,又对伍倩倩说:“你先走吧,道歉我们收下了,别人原不原谅我不知道,但是我不原谅。”
做错事的人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解决所有的事。
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盖过之前发生的所有。
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所有的事情就能化干戈为玉帛。
她来道歉说明是还有一点仅存的良知。
可这仅存的良知不足以弥补她们所受到的心里和身体的伤害。
她不来道歉,可能过不去内心的谴责。
她做的事情,错了,来道歉,只是为了让对方接受,她心里能好过一些。
能少一些道德的谴责。
伍倩倩听到不原谅,情绪高昂,在这小小的病房里狂怒:“我都道歉了你们还要我怎样?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啊?我被他们一直威胁,我被他们胁迫,他们拍了我的视频,如果我不按照他们说的做,他们就把我的视频放到网上去。”
她哭的泣不成声,想到什么说什么:“我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吗?我好不容易才考上这么好的大学,我好不容易才从困境中走出来,我不想别人带有异样的眼光看我。你知道我小的时候因为穷遭受过多少的欺凌吗?我好不容易上了大学,能看见好的前途了,被他们拍了视频胁迫,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你就要伤害你身边的人?你自己陷入泥沼是你自己的事情,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我们欠你什么了?张漫欠你什么了?张晴文欠你什么了?她们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吗?是我们让你去被拍的?是我们把你捆绑过去的?是我们害你被胁迫的?都不是,我们谁都不欠你的。但是你呢?”
洪语诺揪着伍倩倩的衣领到张漫的床边:“你看看,你睁开你的钛合金狗眼看看,曾经你们三个是最好的朋友,她们两个被你害成什么样了?张晴文刚出院,张漫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她们两个之前是怎么对你的我一个外人看得清清楚楚。她们从来都没有对不起过你,也没有看不起你,她们两个是真心的把你当朋友。但是你呢,是你自己自甘堕落,是你自己的自尊心作祟犯了错。你有什么脸在这里大吼大叫?”
洪语诺哼一声,甩开抓着她衣领的手:“别一副受害者的姿态了,你是施暴者。并不是所有的施暴都需要你亲自操刀,从旁协助冷眼旁观也是施暴者,你懂吗?况且这件事情你也并不干净,你也是参与者。你道歉了,道歉了又能怎样?我捅你一刀再给你说一声对不起,你原谅我吗?”
“你自己都不能原谅捅你一刀的我,凭什么要求我们来原谅你?”
病房的喧闹声引来了护士长,“病人需要休息,请你们保持安静。”
所有的闹剧,在这喧闹的硝烟里,因为护士的一句打断,恢复了寻常。
洪语诺长喘着气,张勇还在宽慰泣不成声的妻子。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伍倩倩是怎么了。
她凭什么就认为,做错了事情,一句道歉就能得来原谅?
她凭什么就能认为,玻璃碎了还能修复如初没有裂痕。
她们已经过了给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甜枣的年纪。
别那么天真了好吗?
法律上制裁不了伍倩倩的罪,并不代表她们心里她就是无错的。
若不是她们三人关系好没有防备。
若不是她没有喝那个酒后来的自救。
可能她们三个下场都不知道是如何。
可能如今都不是躺在病床上,而是躺在冷冰冰的殡仪馆里。
所以,她凭什么要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