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亓栎想了想,用手指在膝盖上画圈,“上次任务的时候,我在水面上,看到那些镜子里的东西,我以为我会害怕。但后来我发现,我怕的不是那些东西。”
“你怕什么?”
“我怕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瑜言没有说话,只是把肩膀往亓栎那边靠了靠。
“但后来我想通了。”亓栎的声音轻了一点,“不管我是谁,我就是我。”
瑜言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橙红色的脑袋。
“栎栎。”
“嗯?”
“你长大了。”
亓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瑜言笑了,笑容像春天的风,“但你以后还是会叫我小言,对吧?”
“那当然!”亓栎又重新靠回去,“我叫你小言叫了三年了,改不了。就算我长到一百岁,你还是小言!”
瑜言没有回答,只是笑。
窗外的阳光正好。
亓栎闭上了眼睛。
她听到了瑜言翻书的声音,听到了走廊上有人经过的脚步声,听到了远处训练场传来的低沉的轰鸣声。
她听着这些声音,觉得很安心。
是那种不管发生什么,这些人都在的安心。
傍晚,亓栎去了训练场。
训练场在地下二层,四面是灰色的减震墙。亓栎站在场地中央,伸出一只手。火焰从掌心亮起来,橙红色的,像一朵倒开的花。
她让火焰变大。
再大。
再大。
直到那颗火球悬在她的头顶,像一颗小太阳,照亮了整个训练场。
然后她让火球分裂。
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四个变成八个。
八个火球围绕着她旋转,像行星绕着太阳。
她把手收回来,八个火球同时熄灭了。
训练场恢复了安静。
亓栎站在黑暗中,深呼吸。
她的心跳很稳。
她想起了苔的话。
“成长是一件应该被肯定的事。不管它疼不疼。”
她笑了。
“我肯定我自己。”她在黑暗中说出声来,“不用等别人。”
晚饭时间,亓栎在食堂门口遇到了苔。
“苔姐姐!”她跑过去,差点被门槛绊一跤,“我刚才去训练了!”
“嗯。”苔点头,“我看到了。”
亓栎愣了一下:“你又路过了?”
“不是路过。”苔说,“阿言告诉我你去了。我过去看了一眼。”
亓栎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你看到什么了?”
“看到八个火球。”苔的语气很平淡。
“是不是很厉害!”亓栎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苔看着她“下次加到十个。”
亓栎笑了,笑得两个酒窝深深地陷下去。
“好!加到十个!苔姐姐你给我等着!”
她蹦蹦跳跳地进了食堂,留下苔一个人站在门口。
食堂里,瑜言已经占好了位置,看到亓栎进来,朝她招了招手,流光坐在瑜言旁边,面前摆着四份餐具。
亓栎跑过去一屁股坐下,看到面前已经摆好的饭碗,转头冲流光笑:“流光你最好了!”
流光没说话,但耳尖红了一点。
苔走进来,在亓栎旁边坐下。
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吃着晚饭。
亓栎的筷子又伸向了糖醋排骨。
“今天怎么又有糖醋排骨?”她嘴里塞着肉,含混不清地问。
“因为你昨天没吃够。”瑜言说。
亓栎嚼着肉,眨巴眨巴眼睛,然后笑了。
“你们对我太好了吧!”
“不是对你好。”苔夹了一块青菜,“食堂刚好做了。”
“骗人!”亓栎指着苔,“苔姐姐你脸红了!”
“没有。”
“有!小言你看她是不是脸红了!”
瑜言看了看苔,又看了看亓栎,微笑着没说话。
流光安静地吃着饭,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窗外的天黑了。
食堂里的灯亮着。
亓栎吃完了最后一块排骨,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活着真好。”她说。
瑜言看着她,眼里有光。
“嗯。”她说,“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