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番茄炒蛋吗？”

爱莉丝低头看了看番茄炒蛋，又看了看May“……要。”

May拿起勺子，帮她打了一份。

爱莉丝接过盘子“……谢谢。”

“不客气。”

她回到墙边，继续看。爱莉丝端着盘子走回座位，坐下来，对着那盘番茄炒蛋又发了几秒呆，才开始吃。

May在心里记：每一条信息进入她的脑子之前，都要经过一个很长的通道。通道长，所以她反应慢。但通道也干净，所以她不会焦虑。

若闻站在门口。

他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东西，也许是黑咖啡。然后转身离开。

May在心里记：若闻社交能耗太高，他跟人说话的每一秒都在消耗能量，所以他尽量不说。

薇莉娅从走廊经过。

她没有进食堂，只是路过。她的步伐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她的银灰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制服没有一丝褶皱。

May在心里记：薇莉娅的冷淡是方法，她把所有可能干扰判断的情绪都隔离了，只留下数据和逻辑，她在训练自己成为一台机器。

但机器不需要在深夜加班。

薇莉娅消失在走廊尽头，她的步伐在转角处慢了一拍，然后恢复正常。

“她累了，但她不会承认。”

荷曦沐从另一侧走过来。

她没有进食堂，只是路过，但她的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从A组到B组到角落的小姜到门口的爱莉丝，一秒不到，全部看完。

然后她走了。

May看着她的背影--黑色的长发垂在身后，步伐不快不慢，像一柄出鞘的剑，光是在那里就足够了。

May在心里记：荷曦沐的威慑力来自她不说不必要的话，不做不必要的动作，不流露不必要的表情，每一分能量都用在刀刃上。

“但她也会累，只是没人看得出来。”

林唯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份餐。那两份餐的搭配不一样。他把托盘放在林伊常坐的位置上，然后坐下来，安静地等。

小姜从角落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林唯感觉到了，转头对她微笑了一下，于是小姜的脸又红了，她默默缩回了角落。

May在心里记：林唯的温和是本质，他对小姜笑，是因为他就是会笑的人，他对所有人都这样。

但May也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林唯坐下来之后，他的眼睛往食堂门口看了一眼。不是看May，May在墙边。他的目光越过了她，看向走廊的方向。

他在等林伊。

May在心里记：林唯对林伊的守护是锚定。林伊是他的锚，他只要看到她在，就能安心。反之亦然。这两个人，是彼此的锚。

林伊来了。

她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嘴角带着她标志性的微笑。May看着她走进食堂，看着她走向林唯，看着她坐下来，接过林唯递来的筷子。

一切都正常。

然而May注意到了一件事--一件可能只有她注意到的事。

林伊坐下的时候，右手在桌沿上停了一瞬，像是一种压制。May看着那只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只只会治愈的手--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她想起了上周的事。

那天深夜，她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无意中调出了东区第七商业街的监控录像--镜中花事件那天。

林伊不在录像里。

但她注意到了一件事：第七商业街地下水管的水压出现了异常波动，水在移动。

水压波动持续了整个战斗过程。战斗结束，镜中花退入水面后，水压恢复正常。

她查了之后二十四小时的水务记录，没有异常。

只有那段时间。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她不确定那意味着什么，只是把那个数据存在了加密文件夹里。而现在，她看着林伊的右手。

那双笑着的眼睛下，是涌动的暗流。

May端起温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她没有再看林伊。

她在心里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