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喜欢站在角落里。
她很合群,她比任何人都合群,她记得每个员工的名字、生日、咖啡口味,能在三句话内让一个紧张的新人放松下来,能在五句话内让一个愤怒的投诉者安静离开,她擅长微笑,擅长倾听,擅长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看见。
但她更喜欢看。
看那些人在不知道被观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今天下午,May端着一杯温水,靠在食堂入口处的墙边。这个位置很好,能看到整个食堂,又不会挡住任何人。她的目光从一张桌子移到另一张桌子,像一只安静的猫,在阳光下眯着眼睛。
没有人注意到她在看。
或者注意到了,但不在意,May就是这样的存在:你永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你不会害怕她。
姜绘笙坐在角落。
她的面前是一碗粥,已经凉了,她低着头,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耳朵是粉红色的--林伊刚才路过时说了句今天头发扎得真好看,小姜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May看着小姜的耳尖,在心里记了一笔:社恐,但渴望被看见。
“她知道。”May在心里说,“她知道林伊没有恶意。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小姜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凉粥,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咽下去了。May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孩子,连粥凉了都不好意思去热。
姚遥和沈赞歌坐在一起。
姚遥在说话,沈赞歌看起来在听。他的眼睛看着姚遥的脸,但他的注意力在别处,他在找有趣的事。
姚遥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赞歌,你有没有在听?”
“有。”沈赞歌说。
“我刚才说了什么?”
“你说昨天任务的报告你写了八百字,觉得太多了,想删到五百字。”
姚遥愣住:“你真的在听?”
沈赞歌没回答。
May在心里记:姚遥,热情但需要回应。沈赞歌,永远在观察,但永远不投入。
殷谓和殷辞在靠窗的位置。
殷辞在画画,殷谓在旁边陪。他的保温杯放在桌上,盖子拧开了一半。他的眼睛看着殷辞的画纸,但他在听,听殷辞的呼吸,听殷辞的笔触声。
殷辞画完了一朵花,举起来给殷谓看:“哥哥!好看吗?”
殷谓看了看画,点了点头。
“好看。”
就两个字,但殷谓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柔软。
殷辞满意地笑了,低下头继续画。殷谓重新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他是靠她活着的。”May想
A组四个人坐在一起。
苔在喝咖啡,瑜言在看书,流光在看手机,亓栎在吃饭。四个人各做各的,没有人说话。
亓栎吃完了,抬起头:“苔姐姐,下午还训练吗?”
“练。”苔说,“你昨天的火球不够稳。”
“那我练到稳!”
“嗯。”
亓栎笑了,瑜言伸手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亓栎没躲,反而往瑜言那边蹭。
May看着她们,在心里记:A组四个人四种性格,但她们的关系像一棵树,苔是根,瑜言是干,流光是枝,亓栎是叶,缺了谁都不完整。
真理坐在最边上。
她面前是一杯黑咖啡,已经凉了。她没有喝,也没有看任何人。她的目光落在食堂的某个角落,大概是在想事情。
姚遥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团长,下午的简报你看了吗?”
“看了。”
“有什么要改的吗?”
“没有。”
姚遥等了几秒,确认真理没有更多话要说,点了点头走了。
May在心里记:这就是真理的沟通方式:她把所有的话压缩到最少,等别人自己理解。能理解的人留下,不能理解的人离开,姚遥留下了,但他还没理解。
爱莉丝站在取餐台前,她已经站了快一分钟了。
May看到她盯着那盘番茄炒蛋,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爱莉丝。”May走过去,声音很轻。
爱莉丝慢慢转头,“……M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