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栎的意识在震动,她在反抗,她的意识在跟摄影机的残余撕扯,一根线一根线地往外拔。
“栎栎,别动,”林唯的声音很轻“我在呢”
项焉白的刀切开了最后一根线。
照片猛地亮起来,像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林唯死死地压住它,不让它扩散,项焉白用镊子夹住那块发黑的胶片,从照片里抽了出来。
胶片离开照片的瞬间,亓栎的影像从照片里浮了起来。
亓栎睁开眼睛时,她的手被握着,瑜言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小言……”亓栎的声音很哑。
“别说话。”瑜言的声音在发抖,“你刚出来。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亓栎想坐起来,发现全身没有力气。
“摄影机呢?”她问。
“它的核心被项焉白抽出来了。”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亓栎撑着坐起来。瑜言没有拦她。
“我去收它。”
“你不行。”苔走过来,“你需要休息。”
“那我看着。”亓栎说。
“好。”
医疗室旁边的观察室被临时改成了收容场。
项焉白把摄影机的核心放在一个透明的容器里,容器是特制的,可以隔离任何意识层面的扩散,林唯走到容器前,没有戴手套,没有用工具,他伸出右手,手掌按在容器的壁上,透明的光从他的掌心渗出来,穿过容器壁,包裹住了胶片。
胶片剧烈地颤抖起来,冷白色的光拼命地闪,像在挣扎,林唯的透明光不急不慢地收紧,把冷光一寸一寸地压回去。
胶片的光灭了。
林唯收回手,转过身。
“收完了。”
没有人说话。项焉白打开容器,用镊子夹出胶片,胶片已经不发光了,灰黑色的,像一块普通的烧焦的塑料,他把它放进收容袋,封好,签上标签。
“γ型红环异常摄影机,已收容。”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好像刚才那个用刀切开意识层的人是另一个人。
亓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
“项焉白。”她叫他。
项焉白转头。
“谢谢你。”亓栎说。
项焉白推了推眼镜。
“我是A组的临时支援。拼东西是我的工作。”
亓栎笑了。
摄影机被送进了收容部C区。
研究部的人来取走胶片的时候,May亲自盯着,她不允许任何人打开收容袋,不允许任何人在附近使用带镜头的设备,胶片被锁进了一个没有窗户,没有监控,没有任何反光表面的房间。
亓栎回到医疗室,躺回床上,和等在那里的瑜言说话。
“小言。”
“嗯。”
“我在照片里的时候看到你们了,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瑜言微笑着。
“我不怕。”亓栎说,“因为我知道你们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