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栎今天不想训练。
从摄影机的照片里被捞出来之后，她的火焰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栎栎，你今天的训练量减半。”苔站在训练场边，手里拿着记录板。
“！好耶！！”
亓栎坐到场边，看着其他人训练，瑜言在隔壁场地，闭着眼睛，面前悬着几个精神感知用的标记球，她还没完全恢复，不能全力使用能力，但May说轻量训练有助于精神恢复。亓栎看到瑜言额头上全是汗，嘴唇抿成一条线。
小言她明明还没有好。
亓栎站起来，走到瑜言的场地。
“小言你休息一下！”
瑜言睁开眼，看到她，微微一笑。“没事的栎栎，我就再练一会儿。”
“你已经练了半小时了。”
“半小时不够。”
亓栎蹲下来，看着瑜言的脸“可是你的伤还没好呢！”
“我知道。”瑜言说，“但归巢不等人，我不能继续躺着了。”
亓栎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场地，重新点燃了火焰，她盯着那团火，盯了很久。
“人到底为什么要训练啊。”亓栎自言自语。
苔在不远处听到了，没有回答。
苔的训练很简单，藤蔓从她的掌心延伸出去，几十条都缠着一个不同的目标，她要同时控制所有藤蔓的方向，力度，缠绕圈数，一条藤蔓缠多了会勒坏假人，缠少了会松脱，她要在三秒内完成全部。
“苔姐。”流光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你的第三条藤蔓力度偏了零点三。”
“知道。”
苔收回藤蔓，重新来。
她需要更强的对手。但更强的对手不在训练场，在山里。
她看着东边的方向。山是黑色的。什么都看不到。
流光的训练不需要场地。
她坐在设备室，面前是一整面墙的屏幕，屏幕上全是锁定标记的反射信号，感知网络的覆盖范围，环境干扰的频谱分析，感知可以被干扰：百禾的永夜吃掉了她的信息，渡鸦的虚无让她的信号无法反射，她需要找到一种方法，让锁定在失去反射的情况下依然有效。
流光调出一组旧数据，百禾的永夜覆盖区域的数据。她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圈住那片黑暗，然后开始拆解，永夜吃光，但吃不了温度，她的锁定能不能从温度入手？她试了试，把感知模式从光反射切换到热辐射。
屏幕上出现了一片模糊的红色，不是清晰的标记，但至少不是空白。
“有进展。”她自言自语，声音很小。
流光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没有停。
B组的训练在地下靶场。
真理站在最前面，面前是一排移动靶，她的身体可以化作风，穿过任何缝隙，绕过任何障碍，但有时间限制，时间到了必须恢复人形，她在练切换速度。化风，恢复，化风，恢复，每一次切换都要在半秒内完成，否则就会在恢复的瞬间被击中。
靶子上的激光打在她刚才站的位置上，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快了零点一秒。”姚遥在旁边计时。
真理没有回答，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在意每一秒，每一毫秒，每一个可以压缩的间隙。
姚遥的训练是幻觉，他站在靶场中央，闭着眼睛，脑子里同时在构造五个不同的幻觉场景，五个幻觉要同时运行，互不干扰。
他的鼻子开始流血。
“够了。”项焉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姚遥睁开眼，用手背擦了一下鼻血。“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不能。”项焉白走过来，“你的意识负荷已经超了，幻觉不是无限叠加的。”
姚遥想反驳，但他看到项焉白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项焉白的训练不在靶场。
他在工作间里，面前是一堆拆散的零件，他的能力是重组，把东西拆到最基础的结构，然后重新拼起来，他今天在练的是意识层面的重组，摄影机的照片让他意识到，物质和意识的边界比他想象的更模糊，他需要理解这种模糊。
他拿起一个零件，触摸零件的每一层结构：金属的晶体结构，表面涂层的分子排列，螺丝接口的螺纹精度，他把零件拆到最小单位，然后在脑子里重新拼。
“拼错了一层。”他睁开眼，把零件放下。
重新来。
殷谓的训练是记录。
他不需要练，他的能力是被动的，看到的东西自动记录，调取的时候需要时间，但时间长短跟训练无关，他坐在休息室里，端着保温杯，看着窗外。
殷辞在旁边画画。
“哥哥，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着外面？”
殷谓没有回答，他在看山，黑色的山，归巢的终点，他的能力记录过很多病变者的移动轨迹，所有轨迹都指向那座山，他想去，他想知道山里有什么，但他不能，殷辞还太小了。
“哥哥。”殷辞放下画笔，走过来，抱住他的胳膊。
“嗯。”
“你不要担心。”
殷谓低头看着她。
“没有担心。”
“哥哥骗人。”
殷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摸了摸殷辞的头。
“小辞，哥哥没事。”
殷辞扁扁嘴，回到画板前继续画画。
殷谓看着她的背影。
爱莉丝的训练在医疗室。
她的能力是生命，这不需要练强度，只需要练精准，同样的伤口，用不同的剂量恢复，效果不一样。剂量小了愈合慢，剂量大了患者会感到疲惫，她要把剂量控制在刚好的位置。
她面前是一个训练用的假人，上面有模拟伤口，她把手放在伤口上，闭上眼睛，生命能量从她的掌心渗出来，伤口在愈合，她计时，这次比标准慢了零点五秒。
她重新来，这次快了一点，但患者数据模拟器显示疲惫值偏高。
“……再来。”她对自己说，声音很慢，但很认真。
她的辫子散了，头发垂在脸侧，没有去理。
若闻的训练在情报室。
他的能力是信息，周围所有的电磁波数据流信号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他需要练过滤。信息太多了，要把没用的过滤掉，只留有用的。
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什么都没有，他的能力直接把数据流接到了大脑里，若闻的眼睛闭着，额头上全是汗。
“若闻，休息一下。”May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若闻没有睁眼。“再一会儿。”
“你已经连续工作了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