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A组和B组在南区汇合。
老周比上次亓栎见他时更瘦了,制服挂在身上,肩膀处空出一截,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沟壑。
“三个点。”他指着地图,“南区东侧,靠近黑山脚下了。”
亓栎听到黑山两个字心跳快了一拍。
“病变者?”苔问。
“病变者和黑市的人都有。病变者是四期,没有意识,黑市的人负责运输抑制剂进山。我们的情报说,山里的病变者在等这批货。”
“进山?”真理开口了,“黑市的人能进山?”
“能。他们有特殊的装备,能屏蔽归巢信号,进到山里面,送到第一个中转站,然后撤出来。”
亓栎看着地图,黑山被画成了一个黑色的圆,像一块墨渍滴在地图上,把下面的信息全盖住了。
“那我们能不能跟着他们进去!”亓栎问。
老周叹了口气。
“以前试过。进去的人没出来。”
亓栎闭嘴了。
三个点收了四个小时。
病变者不会反抗,但黑市的人会,他们不是战斗人员,跑得很快,亓栎追了三个街区才截住一个,那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说“我只是送货的,别杀我”,亓栎没有杀他。苔的藤蔓把他缠住,流光打开收容袋,袋子是给异常准备的,但今天用来装人。
回程的车里,亓栎靠着车窗,天已经黑了,路灯还没亮,东区的街道在黄昏里显得特别空旷,两边的建筑投下深蓝色的影子,影子与影子之间有一条很窄的亮线,是路面。
“栎栎。”瑜言叫她。
“嗯!”
“你今天追那个人,追了多远啊?”
“三个街区……”
“你以前追病变者,追半个街区就不追了诶。”
亓栎看着窗外。
“病变者不会跑。他们会。”
瑜言没有接话。
亓栎闭上眼睛,她不想说话,她脑子里全是那个人跪在地上说“我只是送货的”的样子,他的声音在抖,他的手也在抖,他怕亓栎,比亓栎怕黑市更怕。
她不知道他在怕什么,也许怕死,也许怕被抓,也许怕进不了山,交不了货,被上线惩罚。
她不知道。她不想知道。
回到收容所,亓栎没有去食堂,她去了天台。
天台的铁门生锈了,推开的时候发出尖锐的声响,风很大,比地面上大得多,她的头发被吹起来,往东边飘,东边是黑山的方向,山看不见,天太黑了,但她知道山在那里。
“栎栎。”
亓栎回头,林唯站在天台门口。
“你怎么来这里了啊?”
“想来就来了,这里很适合吹风。”
林唯走到她旁边,站在天台的边缘,看着东边。
“你在看山?”他问。
“嗯……”
“看得到吗?”
“看不到。”
“那你在看什么?”
亓栎沉默了一会儿。
“在看它什么时候过来。”
林唯没有接话,风把他的头发吹到脸侧,他伸手拨开。
“小唯。”
“嗯?”
“你怕吗?”
林唯想了想。
“还好?”他说,“不影响。”
“不影响什么?”
“不影响该做什么。”
亓栎把茶杯还给小唯。茶已经凉了。
“走吧,下去吃饭!”
两个人并肩走下楼。天台的铁门在身后关上了,发出沉闷的声响。
食堂里,灯全开着,暖黄色的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把青黑的眼圈照得更明显,亓栎扫了一圈,发现大家都在。。
亓栎在瑜言旁边坐下。
“小言……”
“嗯…?”
“接下来一个月,我们是不是都没有休息了?”
瑜言放下书,看着她。
“可能不止一个月哦。”
“啊……好吧!”
明天再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