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苦。”司晗的声音闷闷的，带上了一点孩子气的任性。

“我尝过了，这个不苦，真的。”谢聿宁耐心地说。

“不要。”司晗还是不肯动。

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

谢聿宁又急又心疼。

他忽然想起什么，跑去了厨房。

回到床边时，他拿着小罐蜂蜜，用勺子舀了一点递到司晗唇边，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带着无比的纵容和诱哄：

“先吃点蜂蜜，甜的。”

司晗紧闭的睫毛颤了颤，似乎被那个甜字诱惑了，微微张开了嘴。

谢聿宁便小心地将蜂蜜喂进去，又耐心地哄着司晗把药吃了。

司晗全程闭着眼，眉头紧锁，像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偶尔因为药味发出极轻的、不满的哼声。

谢聿宁无声地笑了笑，又用湿毛巾轻轻擦拭司晗的额头和脖颈，帮他物理降温。

“谢聿宁……”

司晗忽然低低叫了他一声，声音因发烧而软糯，少了平日的冷硬。

“嗯，我在呢，哥哥。”

“……你好烦…”

司晗说完这句，似乎用尽了力气，他侧过身，将半张脸埋进枕头，不再说话。

只是那蜷缩的姿势，似乎比刚才放松了些。

谢聿宁守在床边，直到司晗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体温也似乎降下去一些，才松了口气。

他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神情温柔。

窗外暴雨未歇，室内只余一盏小夜灯和两人清浅的呼吸。

黑暗中，他沉沉地望向司晗安静的睡颜，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酸酸软软，又无比坚定。

睡梦中，司晗无意识地往谢聿宁的方向靠了靠，呢喃低语，

“冷…”

于是谢聿宁跑去自己的房间，干脆把自己的被子也抱了过来，给他盖上，然后隔着被子轻轻拍着他。

像哄孩子一样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最后，自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

天快亮时，司晗的体温终于退下去了。

他睁开眼，拿掉自己的额头上敷着的湿毛巾，便看到谢聿宁趴在他床边睡着了。

少年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手里还攥着半干的毛巾。

麻烦。

真是个天大的麻烦。

笨手笨脚，还吵。

司晗嫌弃地抿了抿唇，却用手肘撑着脸，静静地看了他很久。

睡梦中的谢聿宁无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司晗勾了勾脚，将被子移了一些过去，盖在了他的肩头。

细微的动静惊醒了谢聿宁。

他立刻弹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下意识地探向司晗的额头：

“还难受吗？要不要喝水？”

嗓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和担忧。

司晗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凌乱的头发，什么话也没说。

他只是偏过头，避开谢聿宁的手，声音因为发烧而沙哑，没了平时的冰冷刺骨，

“……吵死了。”

谢聿宁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弯了起来，

“嗯，我吵，”顺着司晗的话，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那你再睡会儿，我不吵你了。饿不饿？我去煮粥？”

司晗没回答，闭上了眼睛。

窗外天光微亮，照亮了他微微颤动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