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谢聿宁自己先僵住了。

他猛地抬头，对上司晗瞬间凝固的眼神，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果然。

司晗漂亮的眸子眯了眯，暴躁地咬牙切齿地吼道，

“谢！聿！宁！”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砸在了还半跪在地上、一脸闯下大祸表情的谢聿宁的胸膛上。

是司晗脚上的一只毛茸茸的拖鞋。

一声闷响，虽力道不重，但谢聿宁却被砸得一懵，心里凉嗖嗖的。

这下是真完了。

之前的都还没哄好，现在又嘴欠…

那现在是去收拾碗筷？

还是继续跪搓衣板？

还是……滚？

正苦恼思忖间，他听到了司晗的声音，

“运不动是吧，行，我数到三。一，”

司晗嗔怒地瞪着他，胸口微微起伏，脸颊因羞恼而染上薄红，像只被踩到尾巴的骄傲猫咪。

谢聿宁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却因为腿麻和慌乱，差点一头栽倒。

“二。”

司晗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谢聿宁狼狈的样子，真是没眼看。

“我这就收拾！”

谢聿宁终于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冲向餐桌。

司晗到底没把“三”数出来。

他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看着那人端着一摞摇摇欲坠的碗碟，同手同脚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厨房。

然后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那只被自己扔出去、此刻孤零零躺在地板上的拖鞋，长吁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的水声停了，接着是窸窸窣窣的擦拭声，不一会儿，一切归于安静。

谢聿宁磨磨蹭蹭地从厨房里出来了。

小狗围裙也摘了下来，在沙发前不远的地方站定。

“哥哥……碗洗好了，厨房也也收拾干净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带着浓重的心虚和讨好。

司晗没睁眼，也没应声，仿佛睡着了。

谢聿宁等了几秒，没得到回应，更慌了，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了司晗一眼。

那人靠在沙发里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看起来很疲惫。

谢聿宁心里一揪，下午在画室，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哥哥那么疼，自己还……

内疚、心疼和依旧强烈的想要靠近的渴望交织在一起，他忍不住又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里带着全然的示好：

“哥哥……你肩膀还疼吗？我、我帮你按按，好不好？……”

司晗依旧没反应。

谢聿宁鼻子发酸，心一点点往下沉。

司晗突然动了。

他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去洗手。”

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带着慵懒和淡淡的疲倦，

“用消毒液，洗干净。”

谢聿宁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凑近，手伸到了司晗的面前，带着几分讨好，

“我洗过了，不信你闻闻…”

司晗蹙着眉偏头避了避，有些嫌弃，

“啧，拿开。”

然后将后背对着谢聿宁，重新闭上了眼睛。

谢聿宁眼睛一亮，迅速上前两步，将手心搓热，然后轻柔地试探性地将双手按搭在了司晗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