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司晗没有抬眸,目光落在了面前那只骨节分明,青筋微显的手上,长睫微颤。
然后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他并没有牵住谢聿宁,而是独自起身,走出了宴会厅。
姿态从容,仿佛刚才那个搅动一池浑水,逼得人落荒而逃的人,不是他。
谢聿宁勾了勾唇,迈开长腿大步追了出去,只留下一句,
“我送送他。”
便不等任何回应,将一室死寂和复杂的目光抛在身后。
餐桌上,宋家众人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冷绝美、仿佛一碰就碎的年轻人,竟然如此狠辣犀利。
而一众保镖却在心里掠过一丝了然:难怪老大会对这个人如此上心。
能让许家小姐惨败至此,这战斗力也是没谁了。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坐在侧旁的左昀眼中那惯常的温和,在看到一前一后消失的两个身影后,瞬间褪去。
只剩下冰冷的嫉妒和扭曲的恨意。
……
栖云酒店门口。
司晗干脆利落地拉开计程车门,侧影被车窗模糊成一个清冷而疏离的剪影。
车门“嘭”地一声关上,隔绝了身后谢聿宁追随着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目光。
出租车亮起尾灯,无声汇入车流后消失不见。
谢聿宁依旧站在原地,心里涌上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难过。
他知道司晗从来不是温室里的花,更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
少年时的司晗就有自己的傲骨和锋芒,只是那时,那锋芒更像月光下的清辉,疏离澄澈。
可刚刚,谢聿宁看着他在一片敌意与算计中孤身应战,那挺直的背脊下是无人分担的孤绝。
五年时光,已将那人的清辉淬炼成了寒刃。
冰冷耀目,锋利无比。
却也凌厉得让谢聿宁心疼。
这身锋芒,这满身的尖刺,是在他缺席的五年里,在无数个无人知晓的日夜,那人独自面对冰冷世界时一点点磨砺出来的铠甲。
冷风吹过,谢聿宁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一种更深沉、更坚定的情绪。
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不能再自以为是地冲到司晗前面,将他拉回羽翼之下,替他挡掉所有风雨。
而是应该要为他撑起一片更高远、更自由的天空。
谢聿宁拿出手机,拨通了特助的电话,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冷静:
“两件事。第一,派人跟着司晗,确保他安全回到住处,但不要让他发现,保持最远距离。
第二,调查左昀的所有,包括,五年前。”
哥哥,从现在开始,你尽管往前走,做你想做的事。
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面对这个世界的恶意与不公。
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你若锋利,我负责为你荡平所有敢伤你的荆棘。
你若飞翔,我负责为你守望那片无垠的苍穹。
直到有一天,你愿意回头。
“少爷,”忠叔从侧门走过来,面色凝重。
“忠叔,那些人,可以收网了。”
谢聿宁沉声吩咐,目光深邃。
“好。”
忠叔扬起手,数十个黑衣人陆续走出来,一行人聚拢后又迅速消失。
谢聿宁最后看了一眼出租车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过身,背影挺直,步伐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