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许芷清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那句“你贱不贱”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耳膜上。
被揭穿的恐慌,被当众被打脸的羞愤,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她的脸色由白转红,嘴唇哆嗦着根本说不出话来,完全失了方寸。
其他所有人也被这急转直下的锋利震得回不过神。
而谢聿宁什么也听不见了。
整个世界里,只剩下那三个字在耳边、在心底无限循环、放大、轰鸣。
“聿宁哥。”
这声呼唤,和他记忆深处那人的清冷疏离截然不同。
“哥哥,”——这个自己一直那样唤着司晗的称呼,如今却被他用软糯的,带着钩子的语调叫了出来。
那人以前可从未这样叫过他。
哪怕是在五年前,有几次,他掐着那人细瘦的腰身,抵着那颤抖的蝴蝶骨,心血来潮地、恶劣地、一遍遍诱哄,
“叫声哥哥来听听…”
那人也只是带着泣音、软绵绵地骂他一句,
“浑蛋…”
五年来,自己仅能在那些荒唐迷乱的梦境里听到的称呼,此刻却响在耳际。
明知这是司晗故意的。
故意恶心许芷清的,可谢聿宁的心却依旧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擂动,撞得得胸腔生疼。
每一寸骨骼,每一根神经,都难以自抑地轻颤。
他想立刻将这个人紧紧搂进怀里,让他一遍一遍地再唤他“聿宁哥”……
直到这称呼染上独属于他的滚烫的温度和烙印……
疯狂的念头如野草般疯长,谢聿宁喉结剧烈滚动,下颌线绷紧如岩石。
握着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他强压住那股从脊椎骨窜起,瞬间席卷全身的冲动,缓缓将视线一寸一寸地艰难地从那张昳丽的脸上挪开。
看向了面色惨白的许芷清,然后平静开口:
“许小姐。”
声音低沉微哑,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具压迫感。
“你喝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面前那杯未曾动过的红酒,语气淡漠得像在谈论天气:
“送她回去休息。”
可所有人都知道,许芷清滴酒未沾。
这分明是不留情面的驱逐。
许芷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谢聿宁那冰冷刺骨,毫无温度的注视下,无声哽咽。
她猛地推开椅子,甚至来不及拿上手包,就在两名侍者客气而强势的护送下,逃也似地冲出了包厢。
厅内的气氛更加令人窒息。
左昀低着头,手指搭在酒杯上,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看不清表情;
宋静宜茫然地看着这一切,似乎还没从这急转直下的闹剧中回过神来;
宋老夫人脸色铁青,杵着拐杖猛地咚咚捶地。
司晗则安静地垂眸,小口地抿着橙汁,长长的睫毛如鸦羽覆下。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走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而谢聿宁,在许芷清身影消失的下一秒,便已收回了目光。
他重新看向司晗,眸底翻涌的骇浪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然后在所有人或明或暗的震惊的注视下,随手拿起司晗的杯子,仰头将杯中那点剩余的橙汁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间,却丝毫无法浇灭心头那簇被那声“聿宁哥”点燃的灼热的邪火。
空杯重新放回司晗面前,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谢聿宁向他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