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掠过一丝深切的痛楚,但很快,又被一种更坚定、更温柔的东西覆盖。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谢聿宁笑意未达眼底,透出冰冷的嘲讽。
“许芷清,”他向前踏了半步,上位者的压迫感无声弥漫,
“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宋家的掌权人。所以,我的态度,就是宋家的态度。”
他微微偏头,斑驳的微光在俊朗深刻的轮廓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
“有我在,宋家永不会和他对抗,只会护他。”
“呵……呵呵……”许芷清突然的笑声凄楚而空洞。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深深看了一眼谢聿宁,眼底一片死寂的灰败。
然后猛地转身,仓皇地逃进了夜色深处,再也没有回头。
谢聿宁抬头望向夜空,无星无月,只有厚重的云层。
……
仰靠在书桌前,谢聿宁满脸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少主,你为什么突然调查左昀?”
保镖垂手站在他身侧,忍不住不解地问。
谢聿宁淡淡地说,“好奇。”
好奇?保镖的嘴角抽了抽,你可不是什么有好奇心的人。
谢聿宁看向窗外,情绪难辨。
左昀,这个与他和司晗曾经的高中同学,印象中似乎对司南并不友好。
那时,有关司晗的各种谣传与污名,似乎都与他有关;而且,这个人对自己也是满满的恶意。
印象比较深的,有两次。
一次是在图书馆,故意诬蔑自己撞了他而导致重要的文献受损;一次是刻意弄坏他自己的参赛模型而嫁祸给他。
谢聿宁一直以为,左昀年少时的那些阴暗伎俩,不过是出于对司晗的嫉妒,对自己的恨意。
可今天,在餐桌上,在舅妈江静宜与许芷清刁难责辱司晗时,旁人没在意,他可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看向司晗的眼里,有阴鸷的得意,竟还有浓烈的,难以掩饰的…倾慕?
与那人同窗三年,他竟不知他对司晗藏着如此的心思?
若真如此,那他对司晗的那些诋毁中伤,刻意污化又该如何解释?
思忖间,谢聿宁再一次拨通了特助的电话,
“明天,我要看到结果。”
“是,少主。”特助沉声应下,略一迟疑,还是问道,
“是否需要……特别关注左昀与司晗先生过往的具体交集细节?尤其是,那些不为人知,或看似寻常的部分。”
谢聿宁揉捏眉心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的疲惫被锐利的思索取代。
“嗯。”他低应一声,略一沉吟后再开口,声音也冷了几分,
“尤其是五年前宋琳出事前后,他在校内外的行踪,包括……”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餐桌上那人一闪而逝的、令人极其不适的眼神。
“五年后他的一切。”
“明白。”特助的声音清晰有力,
谢聿宁挂了电话,保镖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无声退出,书房内只余下落地钟规律的滴答声。
疲惫感再次袭来,但谢聿宁的思绪却异常清晰。
左昀……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心湖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表面看到的要复杂。
一个念头倏地划过——若是,这个人与五年前宋琳的死有关呢?
“左昀……”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却仿佛淬着寒冰。
无论你是出于简单的恶意,还是更复杂的心思,这一次,我都要将你连根拔起。
这一次,我绝不会让司晗再一次陷入危险。
谢聿宁的眸色彻底沉了下来,那里面再无半分疲惫,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与蓄势待发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