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可跟你说了,明日要回侯府?”阿方缠人得紧一个劲儿地在玉泠耳边问着。
玉泠随便噢噢两声,表示知晓。阿方接着又道:“那公子可说以后都是你近身伺候?”
风吹过游廊,玉泠手上正端着真身往李公子的房里赶,也不知是着了什么妖魔鬼怪的道,真身离了倒霉书生稍微远些,半夜又招来一段风雨交加和电闪雷鸣,就是可怜了玉泠天天将真身在屋内和书房间搬来搬去,腰都要闪了。
庄里的人只当是公子爱牡丹爱得紧,日日夜夜都要看着,暗地里可怜了玉泠不知多少次。
光说之前那磨墨的墨林就来上几回,一个劲儿地劝说她找找关系,巴结巴结管事嬷嬷换个差事干,当公子的身边人可惨了。
玉泠有苦说不出,只得含泪默言。墨林只当她是被公子压榨惨了,叹息道:“大公子脾气怪得很,想必娶妻后便会好上许多,老夫人已经想看了几位贵女,大公子想必也满意。”
“要让他娶不成美人娇娘!”
此话幽幽在脑海里回响,成玉的话在关键时候点醒玉泠。
倒霉书生要娶妻,那可是不行的,她的存在就是让他娶不成妻。
玉泠忙追问道:“你怎知公子满意?”
墨林神神秘秘附耳到玉泠嘴边道:“京中像公子这般大还未娶亲的没几个了,大公子定是憋得很。”
憋得很,玉泠还想问她何意味,便被神出鬼没的阿方给打断,墨林见他来了赶快逃了,给了玉泠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阿方还以为玉泠定是要推脱上一番,哪曾想人家痛痛快快便答应下来,还信誓旦旦拍着胸口道:“放心,小玉会替你护住公子的。”
要不是那盆重重的金牡丹被丢到他的手里,阿方还真是信了她的鬼话,一旁的玉泠还在一个劲儿地盯着自己动作,唯恐除了差错折几片花叶。
唉!也不见得是自家公子好着这盆金牡丹,怕是另有其人啊!
玉泠痛快的答应当然是希望近水楼台先得月,要在李公子娶妻前爱上自己这个小书童,娇美未婚妻要是听闻未婚夫好男风定是会退婚的,哪家贵女受得了这般折辱?
在回府马车外边迎着风被吹得差点一命呜呼的玉泠深感不妙,马车里边坐着的那位公子可是还没谅解过她。
是的,自从那日亲了他一口,倒霉书生再也没理过她,字也教她练,夜也叫她守,但就是不理她,人也冷冰冰的,半点人味儿都没有,仿佛她这个人不存在。
纯粹到极致的冷暴力。
呵!她还以为他爱得很呢,刚想着还能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一举两得,水到渠成,没想到还是要从长计议。
玉泠长叹一口气,还以为昨日要叫陪着一起回府便是和好,害她白高兴一场,还要坐在外边吹冷风。
驾车的老头见她闷闷不乐,以为是担心车里边的公子,开口道:“小玉不要忧心,大公子如今年纪已大,不会受欺负。”
“哈哈哈哈,那是自然,公子聪明得紧,什么人能欺负得他去。”玉泠干笑两声,顺便拍一下李公子的马屁。
……
定远侯府好生气派,金匾高悬,石狮雄踞门前。玉泠先一步跳下车,替里边的人掀开帘子,幸好李公子也算是给面子,手一递便下来。
“哎呦!大公子总算是到了!夫人盼着公子早日回来,在门前立了半响,受不住寒风就病倒了。”
一身墨绿色的中年嬷嬷听了声,见了人,立即就迎上来呼前呼后,很是热情。
李公子没说什么,带着玉泠便往府里去。嬷嬷一看,满脸堆笑的神色喜上又喜,也没甚么在意,依旧客气的敬着他。
玉泠花草时期只在荒谷里待过,被贬下凡也就天天待在那儿破院子里,对于府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李公子走得快,玉泠跟在后边都快要累死了,嬷嬷也一个劲儿地跟着,似想将人引去见大夫人,见着大公子快步往老夫人的院里去,难免失望,匆匆回去复命。
檐下阶前有一盆茉莉,娇娇的开着,玉泠本就是花,那更是爱花。见香气十足,忍不住想弯腰闻上一把。
“你个小奴,竟想摘老夫人的花!该当何罪!”一道稚嫩却有些老气横秋的女声朝着玉泠喝道。
只见一丫鬟领着娇滴滴的女娘从廊下过来,彼时正值雨幕,主仆二人正躲在廊下一路躲雨过来。
能在府里待的丫鬟自然是美的,那女娘更不一般,雨幕而天暗,她一现身便感觉院子里都亮了些,连飞到檐下躲雨的鸟啼声都静下来,仿佛所有的目光都放到她身上。
女娘身子也不太好的模样,才走几步路就轻咳几声,拿帕子掩了掩嘴,又见身边的丫鬟还要朝玉泠喝几句,便道:“竹乡,莫要闹了,这是在姑母家,不是在西京,哪得你教训人!”
竹乡又看了眼呆呆的玉泠,就知道是个傻的,话都不会讲,一时起开的嘴难得收回去,“许是刚进府的,我以前也从未见过你,瞧你这身装扮是个小书童……”
“你是二公子身边的!”她摇了摇头,又自道:“不对,不对,二公子身边可容不下你这般傻的。”
谁要摘花了,她只是想闻上一闻。
玉泠手一僵,低着眉不语,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天宫里的人就算是骂人也讲得好听,玉泠听了这般直白的也得一愣。
“雨天路滑,表姑娘还需多加小心。”一道同样虚弱又带着几分病气的声音从后边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