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脚刚踏进内室，耳边就传来了系统的报喜，薛令然面上不动声色，实则高兴于又得了一根撑得起场面的钗子。

“怎么会？二弟妹身孕是故意作假？”张氏似乎是很惊讶，又连忙去看已经怒火中烧的刘氏，“母亲，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我也希望有误会。”刘氏冷笑，“陈大夫是她一向用着的大夫，坐胎药和安胎药都是陈大夫开的，不是她指使的还能是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瞒了这么久，还想着用外头的血脉混淆伯府血缘，简直是不可饶恕。”

刘氏最生气的不是金氏假孕，而是她想要拿别人生的男孩滥竽充数，那可是二儿子唯一的嫡子，往后二房大部分家产都落在他身上，这岂不是让列祖列宗都蒙羞？

沈文博也是这般想的，所以愤怒叠加在一起，恨不得甩袖而去，再也不理会金氏。

刘氏出去后，张氏瞧了瞧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沈文博，“四弟妹，咱们也出去吧，别耽搁二弟妹养病。”她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似乎是达成了目的了。

薛令然扫视了昏过去的金氏，这位只怕还不知道大事发生，这回可真是彻底失了伯府几位长辈的心了。

跟着张氏出来，本是三个妯娌，结果只剩下一个，薛令然自然而然站在张氏身边。只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张氏这会子心情很好，嘴边隐隐约约勾起，像是在笑。

“陈大夫交代清楚了吗？”刘氏问忠毅伯，“不能用刑，查一顿他的家还是行的。”

“已经派人去了，等着吧。”忠毅伯冷声说道，“敢欺瞒咱们，必要他付出代价。”简直是无法无天，一个大夫，平民百姓，竟然就敢合着金氏欺上瞒下。

“老爷夫人，李老太医出门了。方才奴婢送他走时，他还和奴婢透露，说二奶奶这身子长年累月吃着坐胎药，加上这一次为了假孕而喝的药太猛，所以估摸着很难怀上身子。”金钗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很清晰。

忠毅伯闭了闭眼，“罢了，总归文儿有几个庶子，到时候挑一个好的记在她名下就成。”

沈文博失魂落魄的，听闻这话忽地夺门而去，“我还当是什么，宝贝似的供着几个月，耍我呢……”

“你们两个都先回去吧，这儿没你们的事了。”刘氏说道。张氏担忧地问了几句，这才和薛令然一起出门。

“从前家里没那么多事，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先是两对孩子互换，而后又是三弟妹小产，现在更加了，二弟妹假孕争宠，这桩桩件件，可真不是个好意头。”张氏意有所指。

薛令然哂笑，这莫不是把事情怪在她身上？她嫁进来了，家里就不安分了？

“按着大嫂你这么说，说不定是因为安哥儿和乐姐儿还留在伯府，总归不是咱们伯府的孩子，却硬要留下，这不是折福损益了吗？”薛令然笑吟吟地说道，她说这话没有避着人，不少奴婢都听见了。

她们也觉得四奶奶的话有道理，风言风语就这么悄无声息开始蔓延。

“你！”张氏瞪眼，没想到薛令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正想着发话，薛令然却已经悠然往前几步，与她错开。

“混账！”张氏低低骂了一句。

*

“四奶奶，这是奴婢让小厨房一直温着的银耳羹，您用一碗？”秋霜从食盒里拿出银耳羹，薛令然正好饿了，便用尽后说道：“再来三碗，给菊香和碧桃各用一碗。跟着去了夏安院这么久，也辛苦了。”

“多谢四奶奶体恤。”菊香和碧桃脸上笑开了花，主子心善，心里有她们，这是天大的福气。

“四奶奶，您说，二奶奶怎么那么大胆，这样的事都敢做，奴婢瞧着不只是老爷夫人，二爷也厌了她。”碧桃边吃边说，“她在府里可怎么过？”

“还能怎么过？除非她能证明自己是无辜的，被人算计的，否则，一辈子都得被人厌恶。”薛令然懒懒搅拌着碗里的羹，“但是这很难，她突然遭遇了这事，醒了也是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哪怕反应过来有可能遭遇算计，也来不及了。”

“四奶奶您的意思是，二奶奶是被冤枉的？”碧桃惊讶，她和秋霜相互对视一眼，秋霜倒是眼神闪了闪，想到了什么。

“猜的，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她要真的假孕，还能在今夜毫无预兆小产？我要是她，那就去外头，在外面流产，这样难以追查，她也不会落得这个地步。”薛令然说道，“再说了，真按照她的计划，断然不会出那么大的岔子，至少也得瞒到生产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