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婶婶，你这里怎么大白天也关门。”

“底下人都想和家里人过年，我放人了，留几个看院子，又想着家里人都出去了，不会有人找我，我就让人把门关上。”薛令然让丫头们去泡茶，“小厨房开着火没？让他们做一桌上来，今儿有什么菜让他们看着做。”

等吩咐完，薛令然才问沈熹为什么来找她，“你不是跟大嫂去走亲了吗？没留着吃席？”

“我的衣裳被表妹弄湿了，加上她们只喜欢沈乐不喜欢我，我就说先回来。”沈熹说道，她明显不大高兴，但是半响后又扬着眉毛说道：“四婶婶和我说过，不能委屈自己。我不喜欢在舅家，所以就回来找你，和你一起很自在。”

“这么做也没错，反正都是她们有错在先，你和她们缺少了相处的情份，要是低下身段讨好，只会让她们得寸进尺。”薛令然指点，话锋一转，她问，“不过，沈乐怎么也跟着去了？”

“她身边的曾妈妈说二婶婶今年不出门探亲，她也只能闷在家里，母亲就可怜她，刚好今天去舅家，沈乐相熟，就把她带上了。”心里酸酸的，沈熹把自己往薛令然那儿挤，“四婶婶，母亲对她比对我好。”

怎么会感受不到呢？从小她就是在看眼色的日子里长大的，所以轻而易举就明白了父亲母亲不疼爱她。

不过她还算是幸运的，起码四婶婶对她很好。

“你祖母对你好就成，你母亲……不说这个了，刚才沈安和你说了什么？”薛令然问道，她亲手剥了柑橘，和沈熹一人一半，闲聊似的说道：“他不是好人，别和他靠的太近。”

这种姊妹家常让沈熹感到新鲜，她边吃边说，含糊不清地问道：“四婶婶知道些什么吗？”

“听过一些他的事儿，总之你不要和他亲近太过。虽然名义上你们是兄妹，但到底不是亲的，要是他有什么坏心思，你就遭了。”

沈熹认真地点头，“我知道的四婶婶，哥哥也和我说过，沈安老是和他争，读书争，衣食住行也争，要不是他争不过，说不定还会很威风呢。”

“他在伯府那么多年，居然那么废物，不过也不一定，兴许是你哥哥太厉害了。”薛令然夸道。

“哥哥是厉害，他说考秀才有很大把握。”沈熹小声透露。

“那来日你就是秀才的妹妹，举人的妹妹，说不得还是进士的妹妹。”薛令然想了想，沈晖那么聪明，如今已经被忠毅伯带在身边学习，还真有可能考中进士。

“熹姑娘，熹姑娘在不在？”是文妈妈的声音。

“怎么了？”沈熹皱眉，身上已经初具气势，“在四婶婶跟前你也这么毛毛躁躁，干什么？”这原本是文妈妈骂小丫头的话，被她直接拿来用了。

文妈妈脸色难看了一瞬，低着头，“是老奴急过头了，熹姑娘莫怪。大奶奶那边找你，还请熹姑娘快些过去。”

“你去吧，饭菜我让人送到你那里。”薛令然拍了拍沈熹的手。

沈熹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珠子转了转，朝着薛令然使眼色，薛令然看了看身旁的菊香，“你带来的丫头不多，免得你没有使唤，菊香，小红，你们两个跟熹姐儿走一趟。”

“多谢四婶婶体恤。”抢在文妈妈开口前，沈熹立即答应了。她就是这个意思，看来她和四婶婶是心有灵犀！

春平院四周守满了人，都是粗使的妈妈，沈熹一进去便看见了门口也守着张氏信任的姑姑，而且还有夏安院的人。

“熹姑娘来了。”

沈熹慢步进去，瞧见张氏和金氏都坐着，只不过金氏神色看不出不对劲，而张氏黑着一张脸，瞧见她也没有好脸色。

“给母亲，二婶婶请安。”沈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还没等她问，张氏就怒气冲冲指着她问，“今儿在你舅舅家，怎么你就不能换一身衣裳，继续和乐姐儿一起呆着？”

“母亲，我，我说那衣裳不合身，先回来，您也没有反倒。”沈熹说不出的冤屈，新年事情多，下人给她收拾出门的礼仪就忘了给她带替换的衣裳，她也不想穿沈乐和表姐表妹的。

“你怪她有什么用？”金氏扫了张氏一眼，“难不成有了熹姐儿，这结果就不一样了？”

“这到底是你的女儿还是我的？乐姐儿可是明明白白吃亏了！”张氏忍不住扬声。

金氏这些天瘦的厉害，气血也不足，闻言虚声答道：“那你这么急做什么？乐姐儿是我的养女，我还没怪熹姐儿，你反而先怪上了，好像熹姐儿不是你的亲女似的。”

一番唇枪舌剑，教沈熹心里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