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浓,转而化成片片枯黄,随着云烟雾霭的飘荡,逐渐黯淡,低沉,在找不到痕迹。冬来了。墨迹想起了在冬夜,那个旅人。她隐隐地感觉,冬日是个异化的季节,人和事都在期待中消失了身影。没有雪,冬日没有雪,没有自然,像极了冰冷的水泥厂,毫无色彩。墨迹想起儿时在水泥厂看到的银灰色烟囱,高高的,直直的,无需温情,毫无人性,顾自伫立,冷漠注视,远离自然。冬天的记忆原来并不美好。余江上的风吹过来,一路波折,吹进打开的窗,吹起卷帘半晌。那是一种冷冰冰的味道,并不亲热,盘旋在吧台,转入卧室,吹皱一袭华袍。
有嘈杂的声音,借着风声传递。墨迹裹紧丝绒被,默默地听着,她仿仿佛佛回到小时候,回到每一个无神的冬日,没有阳光亦没有雪花,干巴巴的阴天,有人在低语,有人在切察,墨迹一个人束之高阁,看自己的书。冬日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赶着过年呢。秋收冬藏,藏起来,与世界和离。不接电话,不出门,不谈天,不说话。一个人自成一个世界。
不管是安壬天还是刘云鹤,她都不愿因为孤独而找他们。工作告了一个段落,她何去何从,本不该听天由命。但离开似乎迫在眉睫。在茫茫的人海中,她从一个城市游离不是难事。
墨迹踏上归家的征途,千般愁绪突如其来,她坐在机场厕所马桶上,忍不住泪流满面,为了逝去的青春,真是好俗套的台词。等她恢复些许力气,踏上飞机,坐在位置上,一下子又如释重负,似乎什么都抛开了。飞机上了跑道,倔强地抖动着身子,迅猛地冲向低空。白云苍狗,云层叠叠。“小姐,借过。”墨迹侧着身子,男子的身影掠过一丝清冽木香。她抬头看到他侧脸的弧线。